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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硯茫然地看著門被關上,又轉過頭看向紀覺川:不是要去吃飯了嗎?
怎么又讓陸極和盛陌聞出去了,難道是有什么悄悄話要跟他說?
只是現在的氣氛似乎有些奇怪,他站在辦公桌前,紀覺川坐在辦公桌后,倒有點像是訓導主任訓話的樣子。
言硯以前讀書的時候從來沒有被老師訓過話,但他經常去辦公室給老師幫忙,也見過壞學生被訓話的樣子,跟他現在和紀覺川之間的氛圍一模一樣。
乖學生言硯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眼眸微微睜大,等著紀覺川說話。
空氣沉默了許久,終于聽到紀覺川開口:
他是誰?
言硯懸著的一顆心放下,原來是對主角受感興趣呀,他都要以為自己做了什么錯事了。
他是盛陌聞,我聽到陸助理叫他總監,好像是很厲害的人。
他記得書里描寫的主角受確實很厲害,他能力出眾,剛畢業沒多久就坐上了總監的位置。
雖然細節記不太清了,但總之主角受很厲害就對了。
這句話說完后,紀覺川的臉色更差了些。
盛陌聞的確是很有才華的人,紀覺川對他并不是完全沒有印象,但這些話在言硯嘴里說出來,他就怎么聽怎么不舒服。
哪怕那些話只是在陳述事實,可他就是覺得言硯是在夸贊盛陌聞。
不過就是總監而已,也就言硯會滿眼星星夸人家厲害了。
紀覺川頓了一下,又問:你認識他?
他記得盛陌聞家境普通,跟言家應該扯不上關系,兩人怎么會認識?
對呀,他人可好啦。言硯連連點頭。
不但關注了他的直播賬號,還看出他頭像的含義,說話又那么溫柔。不愧是主角受,真是個大好人。
雖然清楚他已經問得太多,但紀覺川眉頭皺了又皺,還是問出了口:
你跟他怎么認識的?
言硯對他的情緒毫無察覺,沒多想就回答:下午在公司認識的呀。
說完,又繞過辦公桌走到紀覺川面前,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們什么時候去吃飯呀,我都餓了。
他這幾天習慣了跟紀覺川撒嬌,現在也不自覺地放軟了聲音,水潤的眸微微垂著,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紀覺川薄唇緊抿,漆黑的眸子里隱隱有些怒火。
下午在公司認識的,那就是說這兩人認識還不到一天?
才認識這么一會兒,就被人迷得團團轉,還把人帶到這來,再過幾天是不是就能更親密了?
言硯能在跟他認識的第二天就喊他老公,那對別人是不是也一樣?
我不是讓你不要隨便跟別人說話嗎?
言硯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松開了拉他袖子的手,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臉色。
他當然記得中午的時候紀覺川叮囑他不要隨便跟別人說話,可那不是擔心他把婚約的事說出去嗎,他也沒告訴任何人呀。
猶豫了一下,他小聲解釋:我沒有說我們有婚約的事。
紀覺川額上青筋跳了跳,只覺得怒氣在往頭頂冒。
連跟他的婚約都要隱瞞,就為了那個才認識半天的男人?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因為言硯隱瞞他們的婚約而生氣,明明公司里沒人知道他跟言硯的婚約才是更好的,可他就是壓抑不住心里的怒意,還有些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
像是怒極反笑般,他挑了下眉,臉上的冷意褪去,那你帶他上來干什么?
見他臉色緩和,言硯還以為自己剛剛感覺到的冷意是錯覺,心里松了一口氣,他邀請我一起吃晚餐,我想等會讓他跟我們一起去。
空氣安靜了下來。
言硯心里有些忐忑,他難道又說錯什么話了嗎?
過了半晌,他聽到紀覺川的聲音。
言硯。
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但言硯下意識后退了一步,心中的警鐘被敲響。
這是紀覺川第一次喊他名字,可這明顯不是什么好的預兆。
跟他去吃晚餐,還是跟我去?
言硯怔了一下,看了看門口的方向。
就不能一起去嗎?
他這個動作顯然被紀覺川誤會。
辦公椅往后一退,紀覺川站起身,沒再給他眼神,徑直往門口走去。
言硯從小到大還沒見過這種架勢,他被紀覺川寒冰似的臉色嚇了一跳,臉色有些蒼白。
就算再遲鈍,也能察覺到紀覺川是生氣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紀覺川會突然生氣,可他不由自主有些害怕,咬了咬唇追上去,拉住紀覺川的衣角。
我跟你去。
紀覺川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放慢了腳步,讓他能跟得上。
辦公室門打開,站在門外等著的兩人都立刻看過來。
陸極一眼看到跟在紀覺川身后眼圈紅紅的言硯,心里咯噔一聲。
他想起自己以前剛畢業沒多久,還沒成為老狐貍的時候,曾被紀覺川訓哭過幾次。
那時候公司才剛剛起步,紀覺川對待任何事情都嚴格苛刻,稍微有點差錯就會被他訓斥一頓,而陸極那時候又才剛進入社會不久,心理承受能力脆弱得不行,幾次被訓完后都要躲在洗手間哭一陣。
明明是相仿的年紀,可紀覺川就是自帶一種威壓感,訓起話來毫不留情。
現在看到言硯漂亮的眼睛紅了一圈,可憐兮兮的樣子,陸極第一反應就是完蛋。
紀總不會把自己老婆當下屬一樣給訓了一通吧?
盛陌聞也注意到了言硯狀態不對,他皺了一下眉,上前幾步:言硯,你
他剩下的話還沒說出來,就看到紀覺川往前走了幾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把言硯擋在了身后。
言硯從紀覺川身后探出個腦袋,眼里還有水光:陌聞,我今天不能跟你去吃晚餐了,對不起。
聽到言硯對盛陌聞的稱呼,紀覺川剛降下去的怒火又有燒起來的趨勢。
剛剛對著他喊紀先生,現在對著別人倒是喊得親密,到底誰才是他未婚夫?
盛陌聞則是眉頭皺得更緊,他覺得言硯和紀覺川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還想再說些什么,就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盛總監,你還有事嗎?
男人聲音里的不快顯而易見,盛陌聞有些詫異地看了紀覺川一眼,略思索了一下,還是讓開了路,沒事了。
陸極松了一口氣,趕緊上前打圓場:盛總監,我送你下去吧。
他帶著盛陌聞進了電梯,在盛陌聞疑惑的目光中快速按下關門鍵,把紀覺川和言硯兩人隔在門外,這才徹底放下心,又搓了搓手臂。
剛剛那是什么地獄級場景,再不撤他命估計都要掉半條。
*
等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兩人后,紀覺川才按下電梯,一言不發等電梯上來。
他不說話,言硯也不敢出聲,只是垂眸盯著地板看,一只手悄悄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
兩人一路沉默地走出公司,趙叔已經在公司樓下等著,兩人剛上車,他就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
他從后視鏡多看了幾眼,心里有些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