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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覺川毫不留情地把勺子舉起來:我說了只能吃一口。
言硯坐在他腿上晃了晃腳,把手縮回來:哦。
又吃了兩口,冰淇淋只剩下一小半,紀覺川看到言硯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提防地把碟子拿遠了點,挖了一勺送到嘴邊,就看到言硯突然湊近,把他快要送進嘴里的一勺冰淇淋吃了。
紀覺川瞇了瞇眼,抬手捏住他雙頰,就聽到他吞咽的聲音。
言硯朝他彎了彎眸子,微涼的唇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兩人唇間都是清甜的味道。
紀覺川抿了抿唇,突然覺得這甜膩的味道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
他把勺子放下,準備拿張紙巾,沒想到言硯正好從他腿上下來,動作間撞翻了裝冰淇淋的碟子。
剩下的一點冰淇淋掉到兩人身上,滲透薄薄的衣料,沾到了肌膚上。
黏膩的感覺讓言硯瞬間皺了皺鼻子,跑過去拿了睡袍,準備進浴室洗澡。
他關浴室門前,看到紀覺川黑著臉坐在椅子上,褲子上都是融化了一半的冰淇淋。
想到那些冰淇淋是自己打翻的,言硯有些過意不去,又過去拉了拉紀覺川:老公,你要一起洗嗎?
紀覺川微怔了一下,抬頭去看,只見言硯眼神清澈,像是只是單純邀請他一起洗澡,而沒有別的意思。
他深吸了口氣:好。
紀覺川房間的浴室不算窄小,足夠容納兩個人,只是兩人離的距離要近些,才不會碰到墻。
言硯進去后就開始脫衣服,他半點不能忍受身上黏膩的感覺,很快就把上衣脫了個干凈。
紀覺川余光瞥到他丟進臟衣簍里的衣服,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背對著他把上衣脫下。
又有一件布料扔進了臟衣簍里,紀覺川飛快瞥了一眼,發現是言硯的褲子。
一陣窸窸窣窣過后,言硯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我先開花灑了哦。
紀覺川喉結上下動了動:嗯。
水聲響起,熱氣很快在浴室彌漫。紀覺川垂眼盯著地面,仔細聽著身后的動靜。
過了一會,水聲小了點,然后沐浴露的香味飄來,像是無數個小鉤子。很快,水聲又大了起來。
沒過多久,水聲就徹底停了下來。
老公,我先出去了。
言硯穿上睡袍,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紀覺川仍然背對著他站著,褲子還被他剛才洗澡時的水打濕了點。
他沒有多想,拉開門出去了。
紀覺川洗完出來的時候,言硯已經鉆進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顆腦袋。
看到他出來,又立刻從被子里拿出手,朝他張開雙臂,長睫撲閃著。
紀覺川走過去,剛把人抱進懷里,就被言硯手腳并用地纏住。
言硯身上似乎每一處都是軟的,手往下移了點,就碰到他細膩的肌膚,讓人舍不得移開手。
紀覺川手指動了動,剛要挑開他礙事的睡袍,房門就又被敲響。
嘖。紀覺川收回手,按了按眉心,什么事?
覺川,我讓人給你們準備了熱牛奶,喝了再睡吧。
隔了一張門的聲音有點模糊,但還是能聽出是倪凝芙的聲音。
言硯看到紀覺川垂了垂眼,沒有應聲。
門外面也沒有再傳來聲響,不知道是不是還站在門口等著。
言硯松開抱住紀覺川的手,從床上下去,小聲跟紀覺川說:我去開門吧。
他赤腳踩著柔軟的地毯,走到門口,打開房門,果然看到倪凝芙還站在門口。
阿姨,您還沒休息嗎?
還沒呢,阿姨聽說你們今天從N城過來,所以讓人準備了熱牛奶,免得感冒了。倪凝芙語氣關懷,讓身后端著盤子的傭人走上前,N城今天好像還下了雪,沒著涼吧?
沒有,謝謝阿姨關心。言硯朝她笑了笑,接過盤子,您也要注意身體,早點休息。
倪凝芙臉上也浮現笑容:好。
房門關上,言硯把盤子放到床頭柜上,又爬上了床。
他像是在紀覺川身上裝了磁鐵,一爬上床,就又黏了過去。
紀覺川甘之如飴,把他攬到了身上,剛在他眉眼上親了一下,就看到他眨巴著眼睛,眸色微閃。
想問什么?紀覺川在他臉上捏了一下。
言硯抱住他脖子,問:你跟阿姨關系很差嗎?
之前在訂婚宴上的時候,他就察覺到紀覺川跟倪凝芙之間的氣氛很僵硬,但他這幾次跟倪凝芙接觸,都覺得倪凝芙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不知道紀覺川和她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么。
以前沒問,是因為他覺得他跟紀覺川不算是真正的夫妻,所以才不想多管閑事。
可現在他只想要了解多點關于紀覺川的事。
紀覺川語氣淡淡回答:不算很差,只是不親近。
言硯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等他繼續往下說。
原本不打算再說,但對上言硯的眼睛,紀覺川抿了抿唇,又多說了幾句:我母親去世沒多久,她就進了我們家,那時候她才二十歲出頭。
她也許是真的喜歡我父親,看不得家中有任何跟我母親有關的東西,進門后就把我母親的照片全部燒了,換上了他們的婚紗照。有幾次還趁我上學,把我放在房間的照片也拿去燒了,還好遺物我帶在身上,才沒有被她拿走。
那天回來后我就離家出走了,我父親派出去的人花了半個月才找到我。聽何叔說,我被找回來的時候幾乎沒了半條命,在醫院休養了幾個月。從那個時候起,她就不再敢進我房間了。
言硯抱著紀覺川的手緊了緊。他記得書里紀覺川母親去世的時候,紀覺川應該才幾歲,那么小的年齡離家出走,還是整整半個月,也不知道經歷了什么。
這段經歷書里根本沒有提過,現在聽紀覺川講出來,他才知道有這么一段。這不是什么劇情,而是紀覺川的親身經歷,所有的疼痛都是真實存在的。
紀覺川看到言硯微紅的眼眶,在他眼尾吻了一下。
你呢?你在離開言家后是怎么過的?
他起初覺得言硯離開言家后,一定過得很不好,可越跟言硯相處,越覺得他不像是經歷過那些崎嶇的人。
言硯像是被好好保護著長大的人,他總把所有事情都看得很簡單,又把喜歡和不喜歡分得很清楚。容易受傷,又容易原諒。
這讓他更加好奇,是怎樣的家庭環境,才會養出這樣的人。
言硯沒想到紀覺川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但他不想欺騙紀覺川,于是只是說:我過得很好。
雖然離開言家的并不是他,但他這樣說,應該不算是對紀覺川撒謊吧?
紀覺川眸光閃了閃,吻了一下他光滑的額頭,沒有再多問什么。
言硯追上去,在他唇上親了好幾下,又把臉埋進他頸窩里一動不動。
紀覺川知道他是在因為他剛才說的那段經歷心疼,眼底有些笑意,又說:牛奶再不喝要涼了。
言硯把他抱得更用力了,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起來。
說完,紀覺川就感覺喉結被柔軟溫熱的東西舔了一下,接著頸側又被輕吮了一口。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分不清這人是在安慰他還是在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