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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明煦咽了口口水道:“已經不喜歡了,我只喜歡干凈的。”他話說出口才驚覺不妥,不過轉念一想,眼前的這個人,估計也只是把顏喬當玩物,應該不會跟他計較,誰知下一刻,路嘉的拳頭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下猝不及防,力道又大,聞明煦被打得摔在了地上,口中霎時彌漫開一股血腥氣。
他低頭吐了口血沫,抬頭敢怒不敢言地看著路嘉。
少年逆光站著,身上被陽光鍍上了一圈金色的光暈,和煦而溫暖,臉上卻是冰雪一樣的神情。
聞明煦掙扎著爬起來,卻被他一腳踩了回去,路嘉一臉狠戾,幾乎是從牙縫里咬出字:“你算什么東西,一灘污泥一樣的東西,最骯臟最沒骨頭,也配詆毀她?”
聞明煦狠狠地握緊了拳,面上卻只能服軟道:“是我說錯話了,我收回。”
路嘉就那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半晌才道:“為什么要把她的消息賣給我?”他蹲下身來看他,嗤了一聲道:“想討什么好處嗎?”
聞明煦賠笑道:“小少爺真聰明。”
路嘉懶懶地掃了他一眼,目光漫不經心中透著點不屑:“想要錢么?說個數吧。”
聞明煦臉上難掩興奮,兩眼放著光,本來還算端正的長相此刻因為貪欲顯得有些猥瑣,他似乎在糾結該說個什么數字,想了好久,最后試探地豎了一個食指。
路嘉挑了下眉:“可以,待會我讓人把錢打到你賬上,”他的語氣倏地冷了下來:“不過現在,你可以滾了。”
聞明煦點頭哈腰,連滾帶爬地走了。
路嘉看著他的背影,眼中一派冷意。
聞明煦回去后就一直在等銀行的短信,既興奮又緊張,他不知道路嘉到底會打給他多少錢,他豎了一個手指,路嘉至少會給他一百萬吧?一百萬對他而言,不就是點零花錢?不過他之所以沒有直接開口說數字,其實是存了另外的心思,他在賭路嘉會不會給他一個更大的數目,比如說一千萬這也不是不可能,像他那樣的紈绔。一百萬和一千萬根本沒多大區別。
但他不好自己開口要一千萬他怕路嘉覺得他貪得無厭,一不小心又觸怒了他,所以只敢這樣籠統地豎一根手指,路嘉給他一百萬也不錯,一千萬就是賺了。
他這么想著,就越發焦急緊張地等那條短信,這時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他的一顆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連忙手忙腳亂地去拿手機。
果然是銀行發來的!
他瞬間屏住了呼吸,凝神去看那條短信的內容,看到最后,人忽然傻了
【xx銀行】您賬戶xxxx于xx月xx日xx:xx收到來自xxx的一筆轉賬,人民幣0.01。
人民幣0.01?!
聞明煦瞪大了眼睛,等反應過來后瞬間將手機狠狠地砸向墻面,因為太過用力,手機被砸得四分五裂。
他脫力般地癱倒在地,仰頭看著天花板,眼里盡是迷茫和不甘,最后化為一股怨毒的詛咒:“去死,都去死,你們怎么不去死!”
錢慶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路嘉正在跑車,他減了速度,停車后切了電話:“錢慶。”
錢慶就道:“錢已經轉過去了,”卻又欲言又止。
路嘉就笑道:“是不是奇怪我為什么只轉一分錢給他?他這種人,嘴巴不干不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還指望我給他多少錢嗎?一分錢我都嫌多,算了,就當我給他的棺材本多出一分錢吧。再說了,他自己豎一個手指頭,我給他一分也沒錯啊。”
錢慶就笑道:“是是,小少爺能給他一分錢,是他的福氣。”
路嘉嗤了一聲,不置一詞,想了想道:“我看他那樣子,像是很缺錢,你幫我去查一下,看他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我馬上去查。”
掛了電話后路嘉深深地一閉眼,靠在車座上。
想走?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
顏喬下班回家,開門時就覺得里面隱隱有點光亮,等完全打開了,才發現客廳里的大燈亮著,白慘慘地,亮度直逼白晝。
那個大燈太亮了,亮得刺眼,所以顏喬平時一般不開這盞燈。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心里已經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等換好鞋走進去,果然見到路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慘白的燈光打在他瓷白的皮膚上,越發襯得他一張臉沒有一絲血色。
顏喬總覺得現在的路嘉跟從前比變了很多,不止是多了一股不管不顧的瘋勁……譬如她從前跟他在一起時,就從沒見過他這樣恍惚的樣子,帶著點搖搖欲墜的脆弱感……
她怔了一下,慢慢走了過去,可他連她的腳步聲都沒聽到,她于是叫了他一聲。
路嘉這才回過神來,抬頭看著她笑了一下:“你回來了。”
今天天氣很不好,暴雨夾雜著狂風,他們說話間天邊又響起了幾聲雷,轟的一下,倒是嚇人,顏喬不太怕這些,但卻看到路嘉一下子抱緊了懷里的抱枕。
是了,他一貫怕這些,怕鬼怕黑怕打雷,顏喬不怕的東西他都怕,所以才會在一個人枯坐的時候也開那么亮的燈,所以對于路嘉,她倒是不用怕她下班回來,忽然見到房間里坐了一個黑乎乎的人影路嘉一個人的時候,永遠是開著燈的。
她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你來干什么?”
“我今晚想和你待在一塊。”他倒是理直氣壯:“外面又是打雷又是刮大風的,我害怕。”
顏喬道:“害怕就回家。”
“我不。”路嘉抱著抱枕,有些喃喃地道:“我其實也沒有家……如果說是和小舅舅住一起的那個房子的話,他很忙,我回去也見不到他……外祖父母年紀大了,又遠在c市,這個點估計已經休息了吧……現在回小舅舅那里的話,也只能見到幾個阿姨吧,我才不要在她們表現得那么軟弱。”
顏喬下意識地就要問:“那在我面前表現出來就沒關系了嗎?”想了想,到底還是沒問出口。
兩人一時無話,路嘉忽然問:“我看到你窗臺上的那幾盆綠植,怎么都打包了,是要送人嗎?”
顏喬“哦”了一聲,有些不自然地攏了耳后的頭發:“是啊。”最近放假了,她準確先去夏芒那里,人走的話,綠植也得帶走,不然沒人澆水,很快就會枯死。
其實她也沒怎么打包,只不過是買了些打包材料,先試了一株,看好不好用,并且也只是打包了底盆,剩下的,等走的那天再仔細打包。反正發x豐的話,差不多第二天就到了,太早的話她怕夏芒不會料理,她收留她已經很好了,她也不想再麻煩她別的。
路嘉就笑了一下。
顏喬不會說謊,他還得幫她想好借口。
他于是又微笑著問:“是今天寄出去嗎?”
“不是,等個三四天吧。”她工作上的事還有些沒交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