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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曉鈴：？？？？

這年頭群眾演員都可以直接報名當男二男三了么？

基于基本的職業道德，杜曉鈴還是問道：請問你是在哪里看到的招聘信息，以及你有無演出經驗？

男人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道：我是在XX同城上看到的劇組招聘信息，上面留了你的電話號碼。我有豐富的演出經驗......我在音樂方面的演出比較多，但是在戲劇方面也有經驗，我......

那邊男人頓了一下，好像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么呢，過了一小會，他仿佛放棄了般地嘆了口氣，說：

我可以直接過來面談么？這樣隔著電話不方便講話。

杜曉鈴：......

這個新人真的非常□□！

江一平是一個老式傳統導演，你可以說他跟不上時代潮流，無法理解現在年輕人的心理，但是他導戲的水平，立意的構思，鏡頭的構圖那都是一等一的。這些年他在鄉下修身養性都沒有拍戲，直到前不久他的老搭檔一個電話給他，說有個戲正需要他這樣有閱歷有想法的人調控拍攝。正好他也閑的荒了，就答應了。

這天他的老搭檔，也就是制片人電話給他，讓他過去面試演員。場地弄得很隱蔽，那感覺，不像是面試什么小制作電視劇，倒搞得跟開私人party似的。

江一平一到地方就說：哎喲老家伙，現在有錢了，在這種私人會所面試。

他的老朋友老搭檔一臉這事說不清地擺擺手，苦笑著道：我們進去吧，就等你了。

走進雅間，屋子里已經有兩個人在了，一個是編劇祁虹，另外一個是制片人朋友，也是這個劇的投資方之一。四個人坐下后，江一平才道：

今天怎么這么大陣仗，老劉你不是說演員就交給我好了嘛，怎么想到要親自過來面試了，而且還帶了人。

劉立原一臉的一言難盡。

你先別問，我們先看過過來面試的演員。

好啊好啊，演員都來了？

江一平戴上眼鏡，房間門打開后，一個年輕男人跟著工作人員走了進來，這是很常見的景象，但江一平隱約覺得哪里不對。

這后頭的小伙子長這么俊還沒出頭啊？不對，這么俊這么年輕的小伙子怎么來面試他們這種題材的項目？不是有更好的，什么仙俠啊偶像劇啊等著他們么？

再說了，這前面領路的小姑娘也太激動了，他們這一群老頭子，有什么值得她這么激動的？

江一平看人在房間中央站穩，才問道：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幾歲，來應聘什么角色啊？對了，還有一件事，這怎么來應聘都沒有簡歷啊，回去讓老劉好好說下工作人員。

年輕人回答道：我叫沈之衍，今年二十三歲，我是來應聘楊少承這個角色的。

男二號啊，好，那你開始表演吧。

這個叫沈之衍的年輕人垂目沉思了下，而后慢慢抬起頭，他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滿是桀驁不羈，眼神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尖銳和鋒芒，亮麗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到這里來，是因為祖國還不知道我的能力和價值，很快我就會回去，至于你，你想一輩子呆在這里，我毫無意見。

他表演完一段后又開始新的表演，這一次是無實物表演，他作勢吃飯，一張俊臉冷著，筷子夾著碗里的菜往外邊扔，一邊仍還一邊挑挑揀揀，那樣子非常氣人，是上了年紀的人看了忍不住出手的那種。

過了一會，他見實在沒什么能挑的了，就咚的一聲放下碗筷，說：不吃了。

轉身走人。

這兩段表演結束，他才收攏臉上的神色，乖巧地候在一邊等。江一平對這種年紀小的乖孩子很沒有抵抗力，很容易讓他聯想到自己的孫子，就親切地叫他先出去，等人走了關上了門，他才看向座位上的其他人。

劉立原表情有點忐忑，小聲問：怎么樣？

年紀跟樣貌倒是對的上，楊少承也是二十來歲回國，年輕氣盛的時候被調到山村做工作。我看那位小沈同學演囂張跋扈的感覺也很對

那幾個人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妙地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劉立原說：那你是覺得他可以了？

江一平沉吟了一會，說：不過，我還沒看他演別的情緒，要不叫他進來再試試。

劉立原立刻說：好，那個，小杜，把沈沈同學再叫回來。

好的！杜曉鈴立刻激情高漲地開門去叫人。

不多時，沈之衍就又回來了，模樣還是一樣乖巧，絲毫沒有因為擔心自己可能選不上的忐忑不安。江一平對這一點倒是挺欣賞的，說：小沈啊，你再演一下楊少承知道自己不能回去后痛苦沮喪的片段。

是第五章 里他從縣城醫院回來后那段么？

江一平一楞，又暗自點點頭，道：對。

沈之衍得到他回復后立刻低下頭，他搖搖晃晃地在路上走著，腳步虛浮，神色恍惚，素來的高貴驕傲都從他身上消失了，他就如同失去了依靠的浮萍，剎那間找不到生活的希望。

過了一會，他好像聽到有人叫他，他慢騰騰地抬起臉，臉上滿是孤苦，緊接著，他搖搖頭，含著一絲冰涼的笑凄楚地說：

沒了，都沒了。回不去了

年輕人收斂表情，畢恭畢敬地看向臺上的導演。

導演干咳了一聲，讓他先出去了。

劉立原有些迫不及待地問：怎么樣？

江一平搖搖頭，道：不夠深刻啊。

劉立原：

江一平：雖然演的也還可以，但過于表面過于虛浮了，我們這樣接近人民群眾的題材，是寧實不虛的啊。他這樣的表演，如果到時候真播出了，挨罵的也會是他自己。

一旁劉立原帶來的投資人咳了一聲說：他現在，不是才開始表演嘛，又沒被鏡頭拍下來，我們到時候可以□□他的嘛。

□□是可以□□哎，不對啊，你們這意思是想讓他演這個角色啊？

江一平何其的人精，幾個人一表露態度他就察覺到了：這小伙子什么來路？你們哪個朋友家的孩子啊？

不過這個年紀的朋友家孩子，要他過來演一個年代劇男二號做什么，這幫人家還害人家呢？

劉立原和投資人互看了一眼，搖搖頭，道：不是我們誰家朋友的孩子，老江啊，你真沒聽說過他啊？沈之衍啊，你想想看，有沒有印象？

聽到他這么說，江一平才仔細回憶起來，其實他剛聽到沈之衍這個名字時是覺得有點耳熟，但沒細想，現在想想，好像就最近，不久前，這幾天

沈之衍，沈之衍，沈哎！他想起來了：

最近有個唱歌的，在春晚上把幾個戲劇和年輕人喜歡的音樂結合在一起的是不是就叫沈之衍！

外行挺熱鬧，內行聽門道，沈之衍那幾句戲劇唱腔其實并不完全是京劇，其中還融合了其他幾種戲劇唱法，但一般人聽不出區別，只覺得是國粹。江一平到時頭一回聽的時候就感覺出來了，因此他對那首歌也是印象深刻，現在被這么一提醒，他就想起來了。

哎呀，這小孩不是唱歌的么？而且很紅的對吧？我知道他，我外孫女過年那幾天都瘋了，天天在房間里跟她朋友說沈之衍這么個明星，怎么來我們劇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