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雪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月嘆了口氣,他身上還穿著那件被樹枝勾破成長條狀的衣衫,頭發也濕答答的散著,隨著他的動作垂落到樹根縫隙里,看起來很是狼狽。
挪,再挪,又向前爬了幾步。明月尾巴上的鱗片像寶石一樣堅硬,根本不懼怕大幅度的挪動,只是他的雙手白皙細膩,像一塊美玉一般無暇,卻因為雙手借力的緣故而變得傷痕累累。
疼。不知蹭到了什么,明月猛地縮回手,疼得眼淚直打轉。
他方才的動作不大,只露出細微的聲響,在不遠處閉目養神的男人蹙了蹙眉,以為是被風吹動的枝葉,可明月一聲委屈的疼,卻讓男人緩緩的睜開了眼。
男人倚著的樹枝葉繁多,他曲著一條長腿坐在樹干上,聽到明月的聲音,微微轉過頭。
目光穿過并不那么茂密的樹葉,男人瞳孔微縮。
明月不知危險來臨,他好不容易爬上岸,正側著尾巴曬月光。今晚的月光又美麗又迷人,他枕著樹根,目光落到溪水上,思緒不知道飛到了哪里。
空氣有點涼,尾巴很難干,明月后知后覺,甩開尾鰭,在地上輕輕拍打著。
男人身手利落,從樹上一躍而下,動作如行云流水,又優雅至極。
明月擰了擰衣角的水,拿衣袖去擦腰腹上的鱗片,他尾巴上的鱗片還有點濕,明月伸手摸了摸,心里有些焦躁。
夜里的風微微微拂來,吹動地上的枯葉,明月耳鰭動了動,他似乎聽到地上枯枝敗葉被人輕輕踩在腳下的聲音。
這不是錯覺。
明月瞳孔緊縮,身側的呼吸聲輕緩,來人彎下腰,一只手抵在明月緊靠的大樹上,呈環抱的姿勢,把明月禁錮在雙臂下。
明月手指發白,瞳孔里隱隱溢出恐懼,他不再懼怕人類,因此在發現人類的第一瞬間就是用力把對方推了出去,他拼命的往后爬,卻被早有預料的男人一把摟過腰身。
明月心底的恐慌像洪水蔓延,他不受控制的尖叫起來,一邊掙扎一邊躲避。鮫人一族的特性,聲音就是他們最厲害的武器,族群在大海定居的時候,甚至可以利用聲音來控制海浪。
男人痛苦的鄒緊眉頭,他的嘴角溢出一點血跡,卻怎么也無法放開懷里的人。明月知道自己聲音的厲害,就算面對蘇席當初的抓捕也沒有露出過這樣的一面,他怕那些人類會死在江陵河上。
男人卻像早已習慣一樣,甚至微微嘆了口氣,安靜一點,有人過來了。
明月動作一滯,眼里的懼意還在,太子?
蘇已摟著他,坐到地上,他把明月抱到自己的腿上,將自己的一邊袖子用力撕開,低頭給明月擦拭尾巴。
這些日子,你過得還好嗎?他壓低了聲音,清冷的音色中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明月僵直著身體任他擦拭,仿佛蘇已手上拿著的是一把刀,而現在那把刀,則架在他的尾巴上。
怎么不說話?蘇已看見他脖子上掛著的串珠,動作一頓,伸手將它摘了下來。
明月慌忙伸手,這是我的東西。
你不能帶著它,聽話,有人正憑借著這東西來找你。
說話間,似乎溪流另一頭也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安靜一些。蘇已愈發壓低了聲音。
明月手指發緊,他不敢相信蘇已的話,除了蘇席,他誰都不相信。
蘇已也看出了他的癥結所在,伸手摸上他冰涼的臉頰,我確實,有派人追捕過你和鄭綸,但我從未下過追殺的命令。
蘇已的手很涼,明月微微一縮,想要躲開這親昵的動作,那蘇席呢?既然如此,那蘇席呢?
是他自己不小心露出了馬腳,我若是沒有動作,他就會被押送到京城問罪。
蘇已收回手,繼續擦拭明月的尾巴,鄭綸你也不用擔心,我知道你是特地回來找他,但他現在已經不在這里了。
面不改色的撒謊,大概是所有皇家子弟的看家本領,太子也不例外。
第70章 .42 鮫人滿月
尾巴擦干, 在蘇已的目光下轉換成白皙細膩的雙腿。明月用蒼白的臉色看著他,蘇已也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靜,好像什么都沒看到一樣。
你明月張張嘴,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握緊。
蘇已往后挪了挪身體, 意有所指的問, 站的起來嗎?
明月不敢直視蘇已, 他垂下頭, 輕輕道了句, 能。
然而從蘇已的角度,卻偏偏將他復雜惶然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一嘆,將人攔腰抱起放到地上,還輕輕的拍了拍明月衣角上的灰塵。
這里有條岔路,蘇席就在路的盡頭等你,你若要去找他, 天亮之后再去。
明月以為自己聽到這個消息會很高興, 但實際上, 他只是愣了一下。
他從江陵出來已有月余,初時確實憂心焦慮于蘇席, 也時常夜不能寐, 但或許是預感到蘇席不會有危險,也或許是蘇席以往給他的印象太深刻,明月心中隱隱明白,蘇席只是暫時出不了江陵而已。
而最危險的, 是他和鄭綸。
怎么了?蘇已看著他,伸手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給明月穿上。
明月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他總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說,然而話到了嘴邊,他又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垂下眼簾,良久,搖頭,沒什么。
蘇已知道他想問什么,但現在明顯不是說話的時候,因為對岸隱隱有火光靠近。
別說話。他一把攥緊明月的手臂,蹙著眉頭道,跟我來。
明月站在他面前,看不到身后微弱的火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蘇已神色冷淡,將明月攔腰抱起,藏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上,低聲囑咐,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要出聲,知道嗎?
明月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神色不安的看著他。
蘇已伸手替他攏緊衣襟,別怕,你在這里等我。
月色淺淡,邵安提著燈籠在前面帶路,陛下?找到了嗎?
他們沿著溪流一路走上來,眼看著月影西斜,但皇帝卻一副沒打算回公館的模樣。
陛下?
皇帝沒有說話,他停下腳步,從長袖中拿出一片鱗片,鱗片對著月光,熠熠生輝,皇帝的目光也愈發深沉。
皇室由來已久,皇帝身為帝王,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其中就有這樣的鱗片。
邵安,回去。他聲音里聽不出有什么情緒。
邵安正提著燈籠準備往前走,聽到皇帝的話愣了愣,陛下不找了嗎?雖然他并不知道陛下在找什么,但看陛下的神色,一定是極為感興致的東西。
皇帝手指摩挲了一下鱗片。
邵安轉過身,又迎著皇帝往回走,他一路上不敢抬頭,因此并不知道皇帝手上拿著的是什么東西。
明月從溪水中逆流而上,尾巴蹭到水底的河卵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掉了好幾片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