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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凜見不得他失落哀傷,忙以吻封緘,兩人都沉浸在這遣慻的情意里。
待謝微言呼吸不暢,才偏頭喘息將人推開,你說愛我,可是真的?
江凜只差將心剖出來遞給他了,自然是真的,若不信,我將心剖出來給你看。說著將人往懷里摟。
誰要你的心。謝微言被他摟在懷里分外不適,不由得伸手推他,你若真有意與我一生一世,我也好叫你知道,我要的這一生一世里,可容不得第三人,你若做了半點對不起我的事,休怪我心狠。
江凜活了上千年,別的不提,倒是無心無情這一點叫人詬病得很,這世上也只有謝微言這一個人能牽動他的情緒。
因此聽了并沒有猶豫,反而用心魔發誓,我江凜,若是做了半分對不起謝微言的事,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謝微言怔怔的看著他,良久將自己埋進他的胸膛里。
如此又是一番纏綿,謝微言主動得很,江凜將他壓在床上,溫柔時磨人至極,發狠時又桎梏著他的腰問他,你說一生一世不會有第三個人,納蘭嫣然你欲如何處理?
謝微言雙手搭在他肩上,忍著歡愉,自然是同她說清楚,不再來往。
江凜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一番恩愛后又將人稍稍抬起,入得深了謝微言便往他肩上咬。
瀚海外正是落日余暉之時,太虛靈境里,暗淡的光線投在光滑照人的地板上,無端增添了一層冷意。
云端處的飛鶴還在盤旋,偶爾有星芒劃過,不知落在何方。
溪流潺潺,如大小玉珠落盤。
繩索與鐵索交錯,遠遠的拴在對岸斷崖上。陸堰從橋上經過,蒼青的松柏和霧氣遮掩住他的身影,若隱若現。
有飛鶴從云端盤旋而下,落在陸堰身旁,端坐于飛鶴身上的少年弟子掐著法訣,眉目冷淡。
陸師兄,許久不見。
陸堰停下腳步,瞳孔里的顏色依舊淺淡,修為已達無相境,你這次閉關收獲不少。
是師尊他老人家教導的好。少年容色沉穩,一身正氣冷冽如水。
陸堰道,清流元君已出關半月有余,可曾與你們有過聯系?
少年搖頭,師尊他一向行蹤不定。
陸堰不再多問,待少年駕鶴而去,便抬著長腿往對岸斷崖邊的宮殿趕。
那是座十分光潔絢麗的宮殿,依山而建,宮殿周圍栽滿了紫藤,此刻正是開花時節,遠遠望去,群花簇擁,妙不可言。
這是千符山下的一座偏殿,因栽滿紫藤,故取了紫藤二字,名紫藤殿。
陸堰來這里,不是為了窺天境,而是因為清瑣。
漫山遍野的紫藤,花開絢爛,百花繚亂。
陸堰從石梯而上,沿著一路的紫藤花,到了偏殿閣樓。
閣樓下立有一云亭,這亭沒有名字,因此便掛了個匾,取名無。
師妹。
低沉的聲音傳來,清瑣猛地抬頭,見陸堰站在游廊下,滿天紫藤花隨風而動,他穿著冷色的道袍,容色淡淡。
師兄!她愣了愣。
陸堰向她走去,師妹身體可好些了?
清瑣站起來作揖,抬手一請,雨季來時,還是難免有些疼痛。
亭中沒有石桌,只有一方形玉案和一張竹席。
陸堰與清瑣對坐,難為你還心系著窺天境。
他這話說的有些突兀。
清瑣蜷縮著手指發緊,面上卻微微一笑,長袖一拂,玉案上便多出了兩個酒杯。
近日多事之秋,我又怎么能安心養病。她手腕一轉,變出一壺清酒,給兩人都斟上了酒。
這是酒坊新釀的靈酒,師兄嘗嘗。
陸堰舉杯飲盡,蹙起眉頭,味道倒是上乘,只是多了一味朱果,于你的傷勢有礙。
朱果性烈,雖為至補,但是藥三分毒,清瑣體虛,最是受不得大補之物。
第97章 .20 魔道太疏
清瑣笑笑, 抬手執杯,師兄,請。柔軟貼服的長袖如流云垂落,落于竹席上,好似一朵緩緩綻放的嬌花。
她本就長得秀美, 雖面容有病態, 但舉止談吐, 風雅至極。
陸堰斂眉, 將酒杯放下, 胡鬧。
清瑣笑容收斂,師兄。
氣氛逐漸沉默。
我問你,當日你出瀚海,可是做了什么好事?陸堰眉目冷卻,不見一絲溫度。
清瑣手指緊了緊,清瑣不知師兄話中的意思。
遠處拂來的風不再溫柔, 嘩啦一聲, 將漫山遍野的紫藤吹得嘩啦作響。
花瓣如雨紛落, 落在兩人身上。
陸堰站起身,拂袖冷聲, 我竟不知, 你心底生出了這么多心思。
清瑣拂去肩上的落花,長睫顫抖,師兄,并非全是師兄想的那樣。說話間竟是不敢看陸堰一眼。
一月前窺天境被遮掩了天機, 果然出自你手。陸堰一向心如止水,此刻心頭卻是怒極,想來當日你隨我去見太微道君,道君已知曉你的所作所為。
清瑣忙起身攥住陸堰的衣角,她離陸堰站的位置近得很,只是中間隔了張玉案,她慌忙間起身跨步,連玉案掀翻在地也未曾察覺。
我知師兄惱我,但清瑣可對天發誓,除了那次,我便再也沒見過他了。
這個他是誰二人皆心知肚明。
陸堰怒極,將清瑣一把甩開,你果真是鬼迷心竅了,謝微言那是誰?天蒼魔地的尊首!你把一個魔尊帶進太虛靈境,是嫌活得太安逸嗎?!
清瑣面色如紙,低頭辯解,他那時重傷在身,連我都打不過
你心慕那謝微言?陸堰打斷她的話,冷冷道。
清瑣偏過頭,沒有正面回答。
納蘭嫣然何德何能,叫他一往情深。她話中心疼與妒意翻滾。
且說青華長樂妙嚴宮那邊,謝微言得了江凜的承諾,便安安心心的尋個云亭水榭納涼去了。
雨季來臨,白日里悶熱得慌,謝微言有修為在身,雖說不懼冷懼熱,可他看著云端上紅云聚攏,庭院里嬌花焉焉,總覺得心頭火氣難消。
這是座建于云橋下,溪流邊的水榭。
崖上翠竹青松,藏匿于薄霧里,崖下栽滿紫藤,清風拂來,正是百花繚亂,目不暇接之時。
一只纖白的手從水榭中探出來,拂過于岸邊垂下來的紫藤花,花影抖動間,隱隱綽綽,看見一抹斜倚著欄桿的身影。
霧中花海固然妙不可言,更讓人心頭一動的,是那藏于花海水榭中如悠悠煙水,青煙籠罩的身影。
謝微言懶懶的斜倚著欄桿,花瓣紛落,墜于溪流上,順流而去。
他今日穿了件素白的衣裳,斜襟層疊,他的手腕搭在欄桿上,云袖也層層疊疊,光線透過紫藤花落在他身上,好似有流光瀲滟。
專門伺候他的道童跪坐在竹席上,躬著腰,托盤高舉,這是酒坊今日送來的靈酒,道君嘗嘗。
茶色的清酒于酒壺中靜置,有馥郁的清香蕩在花條垂柳間,謝微言鼻翼一動,便聞到極其甜膩的味道。
是好酒。他仍斜倚在欄桿上,比云端金光還要耀眼的容顏偏過來,恰似云破月開,花雨也不及他風輕云淡的一眼。
道童心中便是一窒,卻不敢抬頭看一眼,呼吸亂了亂,這酒已釀了八十多年,里面旁的也就算了,倒是那一味朱果難得的很。
謝微言也知朱果難得,聽罷便挽起袖來,伸出一只瓷白的,在花影下透明一樣的手,我嘗嘗。他端起一只酒杯,掩袖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