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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疏府君負手而立,對岸瀑布飛流,仙鶴于水面盤旋,唯他目光不動。
納蘭流月走到他身后,依然是道袍加身墨色法冠,身姿如松如竹。
父親。他喚了一聲。
太疏府君千歲有余,面上卻仍是一副俊美青年的模樣,只是氣息過于冰冷。
你去看嫣兒了?
是。納蘭流月沒有隱瞞。
天上云海變換,太疏府君收回視線,她一心想著那禍害,已經沒有救了。
納蘭流月沒有說話。
太疏府君繼續道,當日我本以為他會知難而退,放棄嫣然回天蒼魔地,不曾想他竟如此固執。
父親,既然那東黎道君回了天蒼魔地,妹妹也該放出來了。納蘭流月提議。
巨船駛過海峽,到達離北時,正是深夜時分。
海岸線與遙遠的星海相襯,加上幽幽白霧,明月懸掛,如此景色,美輪美奐。
船隊抵達碼頭,陸陸續續的走出許多凡人與修士,而碼頭臨街的地方,燈籠的燭光星星點點,落在地上投出許多光影。
月色朦朧。
謝微言推開窗,坐在竹席上凝神沉思。
他一心想避開江凜,沒想到卻誤打誤撞的上了江家的船,還跟著船隊到了離北。
然而修為沒有恢復,他不能回天蒼魔地。
思來想去,謝微言換了個模樣,推開房門走出船艙,跟著人流一起下了船。
夜色沉冷,寒意來襲。
離北的天氣一向濕冷,少有炎熱干燥的時候。
你也是跟著少主來離北的嗎?
伴隨著聲音響起,謝微言的肩膀被人用胳膊輕輕撞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見一個身著藏青色道服,容貌美麗的青年。
青年看見謝微言,眼睛亮了一下,剛才下船的時候我就看見你了,你長得可真好看,你是哪里人?家里可有妻妾?
謝微言,
他神色冷淡的轉過頭,沒有搭理青年,穿過人流向臨街走去。
等等!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青年被人群擁擠,一臉焦急的看著遠去的謝微言。
深夜時分,街道上只有燈籠的燭光,謝微言找了家客棧,付了銀兩,進廂房后又喚店小二去打熱水,才端坐于床上凝神冥想。
靈力在體內慢慢梳理,謝微言展開神識,看見自己腹腔內流轉的金丹若隱若現,時而暗淡無光,時而云蒸霞蔚。
他心下一嘆,不知是該惱恨江凜還是厭恨自己。
不可否認,在太虛靈境里的幾個月,他確實有沉溺于江凜的深情與溫柔。
畢竟那是太微。
房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謝微言收回神識,緩緩的睜開眼,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逃跑的鼎爐與東黎道君。
第106章 .29 魔道太疏
天色微明, 窗外已是人聲沸鼎,吆喝聲不斷傳入客棧里。
離北地處西疆,空氣較為濕冷,云霞時分更是冷意刺骨,往往要多穿幾件衣服才能出門。
謝微言本就沒有睡意, 聽到窗外吆喝聲, 直接掀開床簾起身。
他在船上時為了避開耳目, 早已變了個模樣, 身形也大為不同, 再穿以前那些素色云衣就顯得過于清瘦單薄,因此特意去買了幾身衣裳。
廂房里陳設雅致,因窗外尚未大亮,房里有些暗沉。
謝微言洗漱完畢,走到窗前,輕輕推開。
外面晨光熹微, 萬道霞光于云海中鋪滿, 遠遠望去, 好似星露點綴,美輪美奐。
因天色尚早, 街道上的人群并不多, 只有沿著街道一路擺下去的攤位令人眼花繚亂。
謝微言在天蒼魔地時早就聽說過離北城的大名,也暗自佩服那位把離北城治理得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城主江流云,只因在此之前,離北城不過是個西疆流民藏污納垢之地。
老板, 這個怎么賣?
窗底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謝微言低下頭,看見對面攤位上,站在一個穿著藏青色道服的美麗青年,青年面露憂色,似遇到了什么麻煩的事。
謝微言的視線從青年身上掃過,落到他面前的攤位上,微微一怔。
只見那攤位上幾個鎖袋擺放整齊,幽幽藍光下露出幾顆琥珀色的玉珠,那玉珠圓潤光滑,雖顏色透明好看,卻不如玉飾來得值錢有用。
謝微言之所以會愣住,是因為那幾顆玉珠,很像鎖在虛空之陣上的玉天珠。
客棧前人流擁擠,依稀聽到里面店小二的聲音。
云季兮步伐匆匆的回到廂房,把剛才買的幾顆玉珠隨手放進乾坤袋,收拾東西就要下樓退房。
離北城魚龍混雜,修士與凡人共存,若不是云季兮自身難保,他也不會來到這里。
退好房,他走到街巷沒有人的角落,祭出遁符,化作一道流光飛逝離去。
云季兮為了躲開族人,一上船就把身上代表身份的銘牌碾碎,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追他而來的幾個修士,早就定位了他的行蹤。
烏云聚攏,風卷殘云。
萬道云霞散去,復又攏在一起,逐漸凝實成幾道殺意凜然的身影。
衣訣翩翩長發如墨,云家乾道修士幾乎人人都有的身份銘牌掛在來人長袖底下,隨風伶仃作響。
云季兮,你逃不掉的。
幾人中修為最高的乾道修士開口,對方神情中沒有多余的感情,仿佛立在半空中的美麗青年不是他的青梅竹馬。
視線相對,遙遙相望。
云季兮冷笑一聲,你也學會說這些廢話了。
云休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長劍對空,任長袖飛舞,戰吧。
話落,轟雷聲響起,閃電如游龍穿梭于烏云。
云季兮緊了緊手中的符箓,指骨發白。
嘩啦暴雨突臨。
云休抬頭看了看天,用靈力梳理起自己的道服長發來。
盡快動手吧,若再拖下去,家主那邊不好交代。乾道修士中另一人開口。
云休自然知道,他用錦帕擦了擦長劍,云季兮,若不想戰,便跟我回去。
云季兮瘋了才會答應他。
暴雨之下,他的衣物全被打濕,長發松松垮垮的束在法冠上,青年美麗的面容有些憎恨與心寒。
我從來不知道,你們暗中竟與魔道有這么多來往。
雨聲絲毫不減,轟隆雷聲響徹云霄。
他留不得了。
云休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向那個說話的師弟,而是慢條斯理的揉了揉手腕。
符箓的爆破聲震耳欲聾,云季兮胸腔疼得幾乎要暈過去,他被劍氣巨大的波動震到地上,偏頭咳出一口鮮血。
白霧散去,只剩下冰藍色的閃電噼里啪啦打在焦黑的泥地上。
云休執劍一步步走過來,云季兮,還戰嗎?他冷聲開口,凜若冰霜的臉上似有一絲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