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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您還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小和真的很會夸獎人呢,今天也多送你們幾瓶酒、自己去挑啊。」
「你這張臉真好用。」
褚凡盯著葉雨和吐嘈,不料卻遭方可亙反駁,「學長也沒資格說別人啦。」
店員領著眾人走到一桌6-7人的位子,「麻煩給我們日式清酒還有臺啤,然后…」
「啊啊,我要烤雞肉串。」
「我想吃牛、吃牛。」
「烤青花魚看起來也不錯。」
快速地點好餐,眾人吃著免費的小菜便開喝了起來。
一群人里就屬褚凡、方可亙和葉雨和酒量算好,梁杏同屬于愛拚卻容易不勝酒力的類型,其他人一不注意就會喝成醉鬼開始發酒瘋。
昏黃的燈在居酒屋的空間中,帶來微妙的氣氛,青春的氣息參雜酒氣、歡樂的聚會與吵鬧聲,酒精的催眠助力,讓褚凡有那么一會忘記了今天下午的不愉快,他想著就當作這回事從沒發生過吧。
雖然他無法否認,有那么一瞬他腦海里閃過的是作家身旁的青年。
茶色的頭發,和他一樣,他心想,不知道對方現在如何。
許多快被他遺忘、洗刷掉的過去,唯有那晚他們在屋頂的談話始終揮散不去。
那個時候他覺得少年像是眾萬黑夜里唯一的光,照進他內心一小塊的黑暗。
他經常在心煩時回想那天夜晚,那時候他覺得全世界彷彿垮下來、全都壓在他身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了,父母只留下他一個人,與其一個人活著、好幾次他也曾在夢里對著遠方喊道,「帶我走。」
每當這樣內心感到混亂、無法呼吸的時候就會回想那晚,好像一切都會瞬間安靜下來,少年讓他感覺自己不是孤單的,他們都是那場浩劫中生存的人、他們都在努力活著,背負著對家人的思念,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的堅定。
只要閉上眼,就好像還能聽到銀鈴般的笑聲,彷彿那是一種默契,他始終會在他感到最寂寞時,出現在他的腦海,時間一長他便經常養成了回響的習慣,將自己一部份的心靈寄託在那些回憶中,以支撐自己向前。
今天喝的有些急,似乎更加頻繁地想起他了,褚凡回過神看向周遭的成員們,正激烈提議著新生合宿該去哪舉辦。
「果然還是海邊吧,超有青春的感覺啊。」
「我投海邊一票。」
「但我覺得山上也不錯啊,山林也有很棒的風景。」
「要爬山嗎?感覺好累喔。」
「褚凡,你覺得呢?」
梁杏同的提問讓褚凡抬起頭,他抓著眼前的瀏海思考了一會,這是他獨有的思考方式,眾人看著褚凡,似乎少見他如此認真思考的模樣,期待著一個答案。
「去露營如何?海邊要拍照還要擔心器材會碰水,山上的話雖然有濕氣,但只要不到海拔太高的地方應該還好,住宿可以租小木屋、價錢也比飯店便宜?」
他認真地循序分析,眾人聽完后紛紛點頭同意。
「果然是副社長。」其他學長紛紛附和道。
「欸不是,你們把我這個社長放在哪?」
「但只是我的想法,可以再想別的。」
褚凡不習慣被眾人同意地捧著,立馬改口了自己堅定的語氣。
「不,我覺得露營很好,就決定是露營了。」
梁杏同大方地微笑贊同褚凡的意見,眾人又舉杯碰撞,一口飲下。
「那我再去找合適的地點。」
「交給你啦,偉大的社長。」
梁杏同突然傻嘻嘻地笑著,臉上看著染上酒醉的漲紅,周遭其他人眼神示意,立刻地把他的酒杯搶了下來,又塞了一排小菜到他眼前。
「吃點小菜吧,社長。」
「社長來,這串雞肉很嫩、給你吃。」
「也吃點菜吧學長,來來蘿卜。」
不一會梁杏同整嘴塞滿了食物,活像一隻倉鼠的模樣令眾人忍不住偷笑,葉雨和偷偷從口袋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設置成賴主題的背景照片。
「葉雨和,你臭小鬼是不是在偷拍我!」
梁杏同嗓門忽大忽小,葉雨和連哄帶騙地搖手說道,「沒有啦,學長你長太帥,我幫你拍下來給學妹看。」
「真的嗎?那你要幫我拍的好看一點。」
擺起姿勢,葉雨和一邊憋笑接連又拍下幾張丑照,轉頭便傳訊息給學妹看。
「天啊,河神已經對學妹下手了嗎?」一旁的學長見狀驚嘆道。
「哪有,是對方主動加我的啦。」
「聞到一股渣男的味道。」
「方可亙我看你是存心和我過不去欸。」
葉雨和將手機湊到另一邊不讓方可亙看,兩人開始站起來打鬧,隔在中間的褚凡露出困擾的表情。
「學長你看他啦。」
「你們去旁邊打。」
褚凡挪到一旁和方可亙交換了位子,自己則坐在角落繼續喝酒,一些人看著逗趣的場面發笑、另一邊則有另一群人忙著顧及喝醉的梁杏同。
褚凡后背靠上軟沙發材質的長椅,看著眼前一群人胡鬧的樣子,單手又拿了一瓶臺啤開了起來,摘下帽子放在座位旁便站起身。
「我去外頭吹吹風。」他傾身告訴身旁的學長,對方點頭說道「小心啊。」
走出店門口,迎面的風吹來相當舒服,晚上已經能感受到秋天的氣息了,涼風掠過耳后、脖子,親吻地從肌膚前經過。
他轉了轉手腕看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估計眾人差不多等等要回去了。
他閉上雙眼,聽著風在夜晚散步的聲音,身后的鬧騰聲彷彿已經好遠好遠,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空氣瀰漫上了一層酒氣,他好像從晚風之間聽見了銀鈴的笑聲。
雖然度過了不愉快的下午,但今晚算是不錯的一天吧,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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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方可亙,你先走吧。」
最后眾人接近十二點時在門口道別,梁杏同的朋友負責把他扛回去,其他人則各自回家。葉雨和陪著方可亙走回家,少女不知道是不是也喝多,臉頰淡淡地印上粉紅。
「到家后記得報平安啊。」彼此互相叮囑后,便各自踏上歸途。
一路上褚凡邊散步邊想著雜七雜八的事,突然他想到方才道別前方可亙紅潤的臉頰。
葉雨和還是會照顧人的,褚凡心想,就是花心了點,看起來都不是認真的。
那他呢?他回想自己過去,高中時也交過2、3個女朋友,都是被告白的一方、他并沒有想太多就答應了。
也因此最后也是被對方主動提分手的。
「感覺你根本一點都不認真。」她們都說過這樣類似的話。
的確,如果她是女孩子,對那種不浪漫、不主動的男孩子也沒辦法交往很久吧。
但他是真的不了解該怎么做,對他來說沒有人會交他這些,育幼院的長輩們雖然會教導應有的行為禮貌、禮儀,然而那些人終究有自己的家庭,再更深入的東西,是不會有人對這些孤兒更加認真教導的。
這也是他始終覺得,那個地方給不了家的感覺的原因,并不是討厭或是厭惡自己的出身,只是仍然感受到關係的差距,終究比不上真正的家人、抑或是成人那樣獨一無二可以佔有的伴侶。
也許一輩子就一個人也不錯,他心想。
到家的時候早已過了凌晨的時間,簡單刷牙洗臉后褚凡便打算上床睡覺,大三下的生活很輕松,幾乎沒什么課,他把課程都排在平日的前兩天,剩下的時間就拿來工作。
本來已經一腳跨入夢鄉,他突然想起要報平安,打開了手機訊息快速傳完后,打算看一下郵箱再睡。
點開郵件,他看見未讀信件中有桃李出版社的字樣,是晚上八點多寄來的。
“不好意思,
我是今天見過面的編輯穆楠,
關于今天發生的事,向您致上十分的歉意。
方便的話想補償您,若您愿意再麻煩您告知我您可以的時間、地點,
我一定會空出時間與您會面,
期待您的回信。
桃李出版社編輯穆楠敬上”
他關上螢幕,躺在床上思考了一會,決定隔天起床后再回覆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