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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想法還有錯了?有你這么跟媽媽說話的嗎?
這是一句永遠無法反駁的責備。
仿佛只要她站在為人父母的立場上,就永遠不會有錯,身為人子,就必須永遠尊敬、順從,不得違逆。
井遇早知道會這樣,倒也沒有多生氣。
他只是覺得無奈,每次和母親說話都會落到這個結果。
難以溝通,井遇便不想再溝通,他已經試過千百遍,想和母親溝通了。
您沒錯。井遇道,錯的是我,我不聽話。
但是,媽,我得告訴您的是,這回就算您覺得我不聽話,我也會和諾諾在一起的。
我對他不是一時新鮮感,而是做足了充分的心理準備,才決定和他交往。
除非他不喜歡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否則我是不會放手的。
這番話,是井遇一早就打好腹稿,打算說給他母親的。
至于父親那邊父親不太關心他的婚姻。
這一點,不管您說什么,我都不會改變。
偌大的客廳里響起井母的尖叫。
她隨手抄起茶幾上的果盤朝井遇砸過來。
陶瓷盤子砸中井遇額頭,霎時流下血來,各種昂貴的水果散落井遇一身,而后咕嚕嚕滾得滿地都是。
井遇沒躲,硬挨了這一下。
他閉了閉眼,感到額頭上的鈍痛,抬手摸,摸到一手黏膩的血液。
井遇皺眉。
保姆在旁邊嚇了一跳,看井遇受傷,想過來給他處理傷口,看到歇斯底里正在發瘋的太太,又不敢上前。
看到井遇不躲,井母更加激動了,嘴唇和聲音都在顫抖:
你為什么不躲,你就要跟我對著干是不是?
井遇不知道井母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也沒有說話。
井母尖叫:說話!你爸不跟我說話,你也不跟我說話。我每天一個人在家,你們都這么討厭我,巴不得我去死是不是?那我死了你就開心了,你愛跟誰在一起跟誰在一起!
井遇覺得他母親可能需要去看一下精神科。
不是辱罵,而是客觀地這樣認為。
他覺得他母親的想法越來越極端,情緒越來越容易激動,而且不是一點點激動井遇看著自己手上的血。
看到保姆給自己使眼色,讓自己勸勸太太,井遇心里嘆口氣,起身道:
沒有,你瞎想些什么呢。
媽,坐下說話,別激動。井遇把井母按回沙發上,溫聲地哄她,你年紀不輕了,別總是發這么大火氣,對身體不好。
井母紅著眼圈道:誰讓你總是惹我生氣?
一跟你說話你就是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井母看井遇額頭上還在流血,又心疼了,忙呵斥保姆,讓她快點去拿碘酒和棉簽來,愣著干什么。
保姆在井家干了很多年,早習慣了井母的性格。
她其實人不壞,就是情緒起伏比較大,一激動就控制不住。
疼不疼?井母擦了擦井遇頭上的血,那血都快流到井遇眼睛里了。
還好。井遇說。
當然疼,疼一抽一抽的,但沒到難以忍受的地步。
可井遇想到了林落,他的手傷成那樣,不知道比自己疼多少倍,才會讓那么堅強的小孩兒哭。
知道我脾氣大,打你你不曉得躲么?井母眼看著都要哭出來了,就知道氣我。
對于母親陰晴不定的脾氣,井遇只能嘆氣。
我沒事,他安慰母親,一點小傷而已,很快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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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你是不是又在心底怨我?井母說,怨我打了你。
你就是這樣,心里有什么嘴上也不會說。
井遇道:我不說,只是覺得沒必要。我覺得有必要的,不是說了么?
可是你也從來不聽。
井母的表情頓時又難看起來,聲音尖銳道:你是說剛才你對那個小男朋友的表白么?
你最近因為他,連公司都不去了。彥君打了他,你是不是在琢磨著給他報仇,想去找彥君的麻煩?
井遇沒說話。
井母道:我告訴你,你不許去!
我跟彥君他媽媽是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你為一個外人,去找彥君的麻煩,以后我怎么跟她解釋?怎么面對她?
井遇終于忍不住了:苗彥君他打傷了諾諾,我只是幫諾諾討個公道,這有什么不對么?
難道不應該是他主動過來道歉賠償?
年輕人磕磕碰碰很正常,什么道歉賠償,說得那么難聽,我可拉不下這張老臉。井母道。
井遇都氣笑了,指著自己:那如果是我呢?受傷的是我,苗彥君他把我的手給打斷了,你也覺得很正常?
他敢!
井遇的話也帶上了幾分火氣:可諾諾也是他媽媽的寶貝兒子,他挨了打就白挨?
那你就去給他討公道!你去,去了就別回來!井母尖聲道,你要是非要跟他在一起,就當沒我這個媽!
井遇太陽穴一突一突的,腦子都被母親尖銳的嗓音震得嗡嗡作響。
他深呼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抽了張紙巾低頭擦臉上的血。
媽
你不用說了!井母道,你要么就聽我的話跟他斷了,要么就別認我這個媽。
井遇再次深呼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繼續吵架。
他站起身,沉聲道:我改天再來看你,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井遇說完就打算離開,井母卻叫道:站住!
井遇停下腳步。
井母高聲道:在你眼里,他比你媽媽都重要?
井遇有點疲憊。
他轉過身,心累地說: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們可能需要冷靜一下。
我還有工作,你有什么事就電話聯系吧。
井遇說完便大踏步離開了,任憑井母在后面怎么喊,他都沒停。
他聽到井母又開始歇斯底里地砸東西。
井遇按了按太陽穴。
出門上車離開。
真是待不下去了。
井母把手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