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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禮沒說話,抬起手,拇指擦過下唇瓣,車內的燈還亮著,能夠清晰的看到指腹上多出的一道嫣紅的顏色。
司機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什么也沒看到的樣子。
陸珩禮煩躁的揉了揉眉心:“走吧。”
“小少爺?”司機驚訝的看向一旁的人。剛剛天黑又離得遠他并沒有認出來,沒想到是陸承鈺。
陸承鈺看著從車里出來的陸珩禮,修長筆挺的身影,一如既往的淡漠如水,高深莫測。唯有那雙萬年不變的沉靜黑眸因為喝了不少酒,細看之下有些迷離之色。
他撐著門邊,視線落在陸承鈺身上,眼中沒有一點意外之色:“下班了?”
陸承鈺直直凝著他,語氣有些不悅:“小叔。爺爺生病的事你們怎么都沒人告訴我?是不是要等爺爺去了國外你們才打算讓我知道?”
陸珩禮蹙眉:“誰告訴你的?”
“小叔!”陸承鈺顯然有些生氣:“我是喜歡溫蕪,可我從沒有想過要因為溫蕪就和爺爺斷絕關系,你們有必要事事瞞著我?”
知曉原因的司機看不下去了,忙替陸珩禮解釋:“小少爺,當時事況突然,我們也是被臨時通知才知道老爺子進了醫院。等到了醫院老爺子也已經沒事了,所以才沒想著告訴您,免得讓您煩憂,并不是有意瞞著您的。”
陸承鈺的視線一直在眼前淡漠沉靜的男人身上:“真的?”
司機忙不迭點頭:“當然是真的!”
陸承鈺冷眼掃向司機:“我又沒問你,整天忙著說什么?我小叔想說什么現在都是你可以隨便揣測了嗎?”
司機被嚇得一怔,連忙低下頭不再敢說話。也不明白平常那么好說話的小少爺今天對陸珩禮的敵意怎么那么大。
陸珩禮朝司機道:“先把東西給溫蕪送進去。”
司機猶豫了幾秒,還是去到副駕里,把里面的一袋袋東西拿了出來,往酒店走去。
陸珩禮關上車門,這才看向陸承鈺,平靜無波的雙眸微瞇:“陸承鈺,你要是真覺得擔心老爺子,或是真覺得這件事沒告訴你從而令你憤怒,你現在最先該做的應該是買張機票去老宅看看老爺子,而不是在這里朝我使性子。”
陸承鈺雙手收緊:“你們明明不讓我離開臨廈……”
“睜眼看看你的周圍,這么長的一段時間有誰攔著你?”陸珩禮的嗓音不急不緩,仿佛透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倒是想知道,你究竟在惱著我什么?”
被看破了心思,陸承鈺臉色青了又白:“我……”
“老爺子還沒走,要是想去不會有人攔你。”
“我……”
“如果是因為溫蕪跟我使性子。陸承鈺,我問你,”他的嗓音緩慢而清晰,直將陸承鈺的心思拆得分崩離析:“你有把握得到溫蕪的心?還是會因為你幼稚的行徑從而讓她對你另眼相看?”
眼看面前的人臉色越來越差,陸珩禮毫不留情的給他下了定義:“愚蠢。”
陸承鈺臉色一白,心中的痛處被人血淋淋的剝開,那種痛楚一下侵襲四肢百骸,無以加復。
陸珩禮沒有心思同他繼續說下去,繞過車子,轉身就要往酒店走去。身后的人握緊拳頭,倔強又酸澀著雙眼,忍不住開口問:“溫蕪她……是自己愿意去你……身邊工作的嗎?”
他始終記得那晚,她頭一次對他露出那般脆弱的神色。他心疼、他恨不得當時就將她抱入懷里安慰。
偏偏所有的那一切,都只是因為陸珩禮,而他竟然是令她難堪的那個人……
她喜歡誰都可以,可為什么一定要是陸珩禮呢?
陸珩禮腳步微頓,徑直回了酒店。
空曠的酒店門口,夜色清明,寒風刺骨凜冽,每一絲每一縷都令陸承鈺徹骨般的刺痛。他閉了閉雙眼,又睜開。牙根緊咬,終是沒忍住,一拳砸在了旁邊的路燈上。
…
酒店房間內,溫蕪洗好澡從浴室出來,拿著干凈的毛巾擦拭著頭發。感覺腦袋還有些昏,不由得抬手揉了幾下。
抬頭就看到床上放著的那一袋袋東西,是剛剛司機小陳送進來給她的,說是陸珩禮的吩咐。
里面有些袋子里放著換洗的衣服或是鞋襪。總之,從里到外一應俱全,就連專門的護膚品還是化妝品都有,簡直不要太細心。
溫蕪深吸了一口氣,將東西全部一股腦的放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然后拿了吹風機去浴室里吹頭發。
站在鏡子前,頭發吹到半干的時候,溫蕪不經意間注意到自己在鏡中的臉,浸過水的臉微微泛白,唇瓣卻異常的紅潤。
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些明明她十分想忘記的、羞于回想的事情,現在卻連細枝末節都格外的清晰。
逼仄的車內空間,他泛著溫度的手掌摟在她腰上的觸感,灼熱無比的呼吸,唇舌間強勢的侵略……
瘋了瘋了!
溫蕪關掉吹風機,抬手狠狠擦了擦唇瓣,感覺還是不夠,又重新漱了一遍口,才從浴室出來。
躺到床上,溫蕪緊緊抱著蓋在身上的被子,看著沙發上的那一袋袋東西,眼里驀地劃過一抹輕嘲。
溫蕪,就因為他酒后的一個吻,你就方寸大亂了是嗎?
你什么時候這么沒用了……
努力揮去有關陸珩禮的所有事情,溫蕪正要關燈睡下,手機忽然振動起來。像是催命符般的接二連三的進來好幾條信息,陸陸續續,沒有一點要罷休的意思。
溫蕪伸手拿過手機,躺平一看,才發現是寧愿。上面還有好幾通她的未接來電,因為工作原因手機設置成了靜音,她才沒有注意到手機在振動。
寧愿:小蕪你去哪了?怎么還沒回家?
寧愿:電話怎么不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