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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楊天河使了個眼色,兩人一人端著一個碗離開房間,而守在門口的兩個孩子眼巴巴地望著兩人離開,終于忍不住,屁股往地上一坐,兩腿一邊蹬地一邊張嘴大哭起來。
楊天河聽了,腳步停頓了一下,就跟上了司月的步伐。
看著楊天河準備洗碗,司月直接開口說道:“剛才楊大夫已經看過小寶的傷,你一會去拿藥的時候,別忘了那些祛傷疤的藥?!?
“好?!睏钐旌拥脑拕傉f完,抬頭,看見的也只是司月的背影。
這邊,楊雙吉和四個兒子談心之后,郁悶的心情消失殆盡,整個人都輕松不少,走到院子里,看著陰沉著臉拿著掃帚重復掃著一塊地方的周氏,“你跟我進來?!?
周氏神情一僵,眼里閃過一絲害怕,拍了拍褲腿并不存在的灰塵,快步走了進去,堂屋內,楊雙吉看著周氏帶著小心走進來的模樣,心不由得一軟,想要斥責的話,到嘴里就變了味。
“你呀,以后做事情多多的想想,別聽幾個兒媳婦一攛掇,你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下次記得不要再擅自做主了?!睏铍p吉眼里帶著無奈,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知不知道,老五的前程差點就毀在你的手里?你一直是個聰明人,難不成真想自己生下的兒子因為一個女人跟你離了心?”
“他敢!”周氏下意識嘴硬道,卻又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兩手握緊,皺著眉頭開始思考起來。
“那二十兩銀子你私自瞞下了,我就不追究了。”楊雙吉之所以這么說,也是明白家里的難處,“只是,以后司月和小寶的事情你都不要再管了?!?
周氏想要反駁,可看見楊雙吉臉色不愉,悶悶地點頭,“只要她不招惹我,我就不管她?!敝劣跅钆d寶,那沒良心的笑出聲,誰賴管他。
楊雙吉卻知道這是周氏最大的讓步,又擔心周氏不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再做出什么事情來,狠下心腸說道:“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否則的話,別怪我讓你回周家待上一段時間?!?
周氏震驚地看著楊雙吉,臉色有些發白,用力地點頭,只差舉手發誓,若到了她這般年紀還被趕回娘家,她還有什么臉面活著。
“也別怪我把話說得嚴重,不僅僅是你,其他三個兒媳婦也是如此?!睏铍p吉這話倒是多少起到了安慰周氏的作用,就在這個時候,孩子的哭聲傳來,不一會,老三媳婦陳氏尖利的叫罵聲傳來。
“中午的時候給幾個孩子一人蒸一個雞蛋,別忘了小寶的份,我去找老三?!闭f完就走了出去。
周氏的心情越發不好了,家里算上自己的寶貝女兒整整十個孩子,十個雞蛋,也就是十文錢,司月和那小兔崽子不能罵,其他人可沒有這福氣,怒氣沖沖地走出去,正好看見楊天河攔住楊雙吉的去路,立刻將耳朵豎起來。
“爹,我一會去楊大夫那里抓藥,想要再給小寶拿一些祛傷痕的。”
楊雙吉稍微一想就同意了,那些傷痕確實難看,是應該早些祛除,“去找你娘拿銀子,就說我說的。”
楊天河倒是沒有想到事情這么容易,心里很是高興,即使是周氏冷著臉指桑罵槐的訓斥,拿到銀子的他也不怎么在意。
想到十個雞蛋,再想到從手里溜走的銀錢,周氏的心一陣陣的疼,最后,黑著臉顯示將三個兒媳婦一一教訓了一頓,隨后又想到小寶身上的傷是因為她們的兒子打傷,有了借口,理直氣壯地逼著三人想辦法三天之內將那藥錢湊齊,交到她手里才甘心。
司月一直在房間里給她的繼子做衣服,拿出箱子里家伙齊全的針線木盒子,回想到前世的事情,再聽著院子里的吵鬧,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看過楊興寶的身形之后,以極快地速度行動起來。
楊興寶裹著另一塊淺灰棉布,雙手支著下巴,乖巧地看著自家娘親為自己做衣服的樣子,外面吵雜的環境卻是一點也干擾不到他。
☆、第13章
上一世以報恩收養她的那對夫妻,因做生意賺了不少錢,說好聽些是城市新貴,可在那個相當有底蘊的人文城市,卻只是個上流社會瞧不上眼的暴發戶。
對于這樣的處境那對夫妻也清楚得很,因此,對于子女的教養就格外的嚴格,對外被稱作養女的司月自然也逃脫不過,琴棋書畫都專門請了老師,以繡品文明中外的繡技自然也沒有被放過。
在知道這對夫妻需要用她聯姻才培養她時,壓下對刺繡的喜歡,考大學的時候經過幾番波折如愿地報了醫學,還是臨床醫學,想到那對夫妻知道時的表情,她心里就快意得很,不過,對于喜歡的刺繡倒是沒有放下,暗地里花了不少功夫。
回想起年輕時的自己,已經換了時空的司月回想起當時遭到的那頓一個月都沒能下床的毒打,對那時她的勇氣鼓掌的同時又疑惑那時的她為何會那般的愚蠢。
楊天河拿藥回來后,先是將藥熬上,之后又回到房間,給楊興寶上藥,司月自始自終都坐在板凳上,低頭縫制衣服,雖然小孩的衣服省事,不過,一針一線的來,還是要費些功夫的。
“下午我去縣城,你有什么要買的嗎?”楊天河上完藥,抱著楊興寶,父子兩坐在床上睜著大眼睛看著司月的側臉,明亮的光線在她的身體四周似乎形成淡淡的柔和的光圈,配合著她靜謐的表情,讓兩人有種做夢般不真實的感覺,所以,楊天河如此問也有打破這種錯覺的原因在里面。
司月抬眼鄙視地看著楊天河,“你沒看見你兒子現在還光著腳嗎?因為做衣服不費事我才做的,難不成你覺得我應該連鞋子也一起做了?”
楊天河連忙搖頭,想著那厚厚的鞋底,確實是挺費勁的,“你別生氣,我買,我肯定買?!?
“那是你親兒子,你愛買不買,你愿意他光著腳也是可以的?!睏钐旌舆@話一說,再看著那黝黑的臉腆著討好的笑容,司月還真被弄得沒有了脾氣,說了這么一句,就低下頭,不愿再理會這一對奇葩父子。
外面楊家小院就從來沒安靜過,“你說什么?”東邊第一間房屋內,李氏帶著一臉不可思議看著楊天海,震驚之余不確定地問道:“你想讓興旺和興隆去給小寶賠罪?”
楊天海點頭。
“為什么?”李氏的聲音微微有些拔高,神情也頗為激動。
楊天海皺眉,“你敢說興隆那小子沒有打過小寶?”
“打過又怎么樣?二哥,那是你親兒子,四弟和四弟妹都不在意了,你為什么還要揪著不放?!崩钍掀饺绽锸莻€安靜沒有多少存在感的人,但絕對不是個會吃苦的主,心里的成算比起張揚的小周氏只多不少。
“跟你說不清楚,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睏钐旌?粗钍蠄剔值哪?,他不認為跟她解釋了她就明白,于是,懶得浪費口水,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大房和三房因為這事同樣也有過爭吵,不過,一聽是楊雙吉的決定,小周氏和陳氏紛紛閉了嘴,只是在心里將賬記在了司月身上。
中午吃飯的時候,多了三個下學回來的孩子,一張圓桌就顯得更加擁擠不堪,十碗香噴噴的雞蛋,吃得一群小孩不斷地咂嘴,不過,當各自將雞蛋吃完后,看著司月和楊興寶碗里的肉菜粥,剛剛的滿足消失殆盡。
“哇哇,娘,我也要吃!”三歲的楊興福兩手一手捏著一根筷子指著楊興寶,將李氏喂進嘴里的飯菜吐了出來。
這一鬧,同樣三歲的楊興桃跟著哭鬧起來,怎么也不肯再吃碗里的糙米飯。
被幾雙眼睛同時盯著的楊興寶吞下嘴里的粥,不自覺地往司月身邊靠了靠,捏著勺子的手有些無措。
“小寶,別怕,你吃你的?!闭f完這話,司月難得地摸了摸楊興寶梳著一個包包頭的腦袋,感覺還挺不錯的,隨后,旁若無人地吃起明顯比其他人高出幾個檔次的肉菜粥。
楊興寶點頭,學著司月的樣子,慢吞吞地吃粥。
“四弟妹,你看?”陳氏看著小閨女哭個不停,對著司月說道,那意思很明顯。
司月眼皮都不抬一下,早晨的時候這女人不是罵得挺厲害的嗎?
“四弟妹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标愂蠀s完全不在意,利索地站起身來,拿著碗就去了廚房,很快就端著一碗肉粥出來,只是這碗比剛剛拿進去的要大了至少兩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