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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律司的管事名叫丘弘一,他是一名凝魂境的魔使。原本掠影的事務他沒有資格管,但是如果真如乙未所說掠影內部出現包庇奸佞的現象,誰知道他們除去的那些奸細釘子是不是真的奸細釘子?
如此以往,獄天宗反倒是要受到大大的影響,他身為獄天宗的高層魔使不能不管。
刑律司和掠影衛的職責上本來就有所重疊,不過刑律司在明面,掠影衛在暗處,做事非常的隱蔽讓人抓不住把柄,也就讓雙方沒有發生什么瓜葛。
但是如果掠影內部出現包庇罪行,倒是能夠輪到刑律司管上一管。掠影衛是個暗殺部門,誰掌握了它不亞于掌握了一柄尖刀。
丘弘一有一點興奮,如果真的能夠借此插手其中,獲得的好處不言而喻。
不過他倒也是聰明,明白乙未這是拿刑律司當槍使。他不能直白的以刑律司的管事直接越線接受乙未的跨部門跨階層的狀告。
丘弘一坐在那里想了想,最終還是如乙未所愿,把這件事情繼續向上匯報,驚動了代宗主石子墨親自出馬。
葵卯被驚醒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十分,他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直接就被高他一個境界的丘弘一給制住,五感也被封閉。
等他眼前重見光明的時候,人已經被法術束縛,限制了自由。
青年轉頭,卻發現自己竟然在主殿當中,而坐在高位上的是代宗主石子墨,他正一臉肅穆的端坐在那里。高座的臺階下,輕易不能夠在其他人面前暴露的天乾正帶著遮掩的面具,用偽裝過后的聲音跟刑律司的丘弘一爭吵。
“這件事情我們掠影內部已經有了結論,為什么你們刑律司要干涉我們內部的事物?!這是越權!”天乾氣沖沖的怒吼。
丘弘一也不甘示弱的高聲道:“如果你們內部出現腐化,危及的將是我們整個獄天宗的安危。這件事情出了為了避嫌本來就不應該讓你們內部自己處理,而是應該由其他的部門介入調查!”
天乾氣笑了:“為了保持掠影的單一性和純粹性,當初創建的時候就已經樹立了規定,掠影衛只對宗主負責,其他人不得干涉。這條規定延伸,掠影之間也不得有私交私怨甚至是互相干涉,乙未他本身就因為心有芥蒂而懷恨在心,做這件事情的出發點就心懷惡意,自然是看什么都是扭曲有問題。他的話不能采信!”
丘弘一則說道:“有句話說得好,最了解自己的往往不是朋友反而是反對者,也許正是因為這一點讓他發現這件事情的不對呢?你不能因為偏愛袒護自己的屬下,就忽略他身上不對的地方!”
天乾現在對乙未簡直恨之入骨,非常后悔白天的時候竟然沒有直接了結了他的性命,讓他晚上搞出這么一出。
歷年歷代的掠影們還從來沒有被叫到宗主面前跟其他人對峙,天乾覺得自己臉都丟盡了。
石子墨抬起眼看了看已經清醒過來的葵卯,他眉心輕蹙,說:“天乾,這件事本來我不應該干涉你們,然而我聽聞過后覺得確實有蹊蹺。你內心不靜,恐怕沒有辦法公允處理。如果此人無辜尚好,萬一真如猜測那樣是安插進來的,后果將是我們不能承受的?!?
天乾對著石子墨就沒有辦法暢快的吵了,只能躬身回話:“稟告代宗主,關于葵卯所清理的人,每一個屬下都詳細的跟他核對過,并沒有出一個差錯。每一人都有其確切的出處和背景身份,潛伏時間最長的甚至長達百年之久,如果要以乙未的懷疑來論,就算是要故意犧牲這些人來把葵卯拱上高位,也不可能把那待了百年小有身份的扔出來。再者說,這些人之間彼此并不關聯,合謀一說并不成立。”
☆、第 14 章
石子墨沉聲說:“那么你要怎么解釋,他是如何在短短的時間內鎖定這些目標,然后又是如何身處下人區卻把那些分散在各個山峰不同區域的奸細調查的清楚?!?
天乾一陣沉默,似乎也沒有辦法為這個得力下屬辯白了。他此前也曾經為這點而感覺到疑惑,不過卻是因為出于充分的信任這才沒有多加過問。
每一波孤兒的選拔務必要求身世干凈清楚,要求跟任何修真者不產生交際。不過這一點很容易,東渡洲上沒有修真天賦的人多得是,很輕易就能夠挑選的出來。
再加上葵卯這批是天乾親手挑選出來十個候選者,等于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青年他再不信任,就不知道還有誰能夠信任。
在掠影衛當中,每一個掠影都有自己的保留手段,這些隱秘沒有硬性規定一定要被上司問個清楚?;谶@一點,天乾也就放任了青年。
石子墨的眸光一冷,說:“看來你是無法解釋。”然后他看向抬頭仰望著他的葵卯,垂著眼跟他對視著:“現在我給你機會自辯,說吧。”
天乾聞言轉過頭去看著青年,面具之下的眼神似乎很是擔憂。
葵卯艱澀的扯了一下嘴角,對這個一直充分信任他,甚至最后把護送祁弒非棺槨的重擔托福給他的頂頭上司心懷感激。感激他到這個時候,在代宗主跟前也沒有一絲退縮的維護他。
他知道如果他不說清楚,那么袒護他的天乾也將脫不了干系,少不了一個玩忽職守而被處分。
他明白,他都明白。然而他真相是什么卻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說。
這并不是說天乾不可信任,代宗主不可信任,而是在前生獨自完成任務把祁弒非的棺槨送入禁地墓陵之后,為了能夠留在那里堅守心上最重要的信仰的最后安息之地,他甘愿加入了守墓人行列。
在他對著終身守候在禁地墓陵當中的當代守墓人發誓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須要保守與此相關的一切秘密。無論是任何一個人都不能透漏,從此要做一個有眼無口的緘默人。
盡管這回現在他還沒有跟那守墓人見上一面,然而那誓言就跟刻在他的靈魂上一樣,時時警醒著他,讓他不能夠對任何人多說一個字!
石子墨雖然是代宗主,但是在祁弒非隕落之后卻帶著獄天宗的人多次阻擊來追殺他和棺槨的道修和魔修各路人馬。
生前正是因為有石子墨主持大局,獄天宗才能夠繼續在局面極為不利的情況下堅持很久,雖然最后被攻破禁地封印大陣很遺憾。
可是在葵卯心中,石子墨仍然算是在祁弒非之后第二值得敬仰的對象?,F在被石子墨這樣懷疑,葵卯內心滿是酸楚痛苦。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中已經全然沒有了一點微弱的情感波動。只是很清冷的對石子墨說:“此前包括道修、血煉、魂祭共計十二人,每一人屬下都有詳細的背景身份。此前搜集了很長一段時間,之所以集中清理,完全是為了造成爆發式的功勛增長。這不過是屬下一時想要在總領面前留下能干的印象。屬下目的不純,為一己私欲,才引發這種出這種局面,屬下深感慚愧。不僅引起同僚質疑,還牽連上司,驚動代宗主。屬下罪孽深重,甘愿受罰!”
天乾內心一震,眉頭皺起,他當然能夠知道這些完全就是托詞??窍胍堰@件事情一人承擔起來,才全都往自己的身上攬。
石子墨唇翹了一下:“一己私欲……”
他拿起掠影的功勛名錄,往前翻了起來。在葵卯開始暴力刷功勛之前,他不過也就是一兩個月才能夠上報一件任務而已。這成績在三品掠影當中還算是比較出色的。正是經過這樣的積攢,葵卯才升上了二品。在剛升上二品不久之后,功勛貢獻才開始猛然的增長起來。
對比前后的功勛記錄,判若兩人,如果要說沒有什么蹊蹺,也太說不過去了。
石子墨輕笑一聲:“看來你不肯說實話。”隨后他神色冷了下來,說:“那就只看你能不能熬得過刑律司的手段了?!?
天乾大驚,這是要把葵卯交給丘弘一審問啊!他急道:“代宗主,不可!”
石子墨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沒什么不可以的,既然你問不出來,那就換能問得出來的人來問吧?!闭f完,石子墨就站起身,從高座的側面像殿后走去。
天乾在后邊追了幾步,高聲道:“掠影衛犯事,應交給掠影內部審訊,這個規矩不能破!”
石子墨站在原地,回頭譏誚的說:“你以為我們是道修那些墨守成規的死腦筋不成?規矩不合理的時候,那就改!”
說罷石子墨掃袖而去,天乾眉頭死死的皺著,即為屬下憂心,又為代宗主這樣不合規矩而感到吃驚。簡直都要不知道該重點為哪一個煩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