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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啊!
海藤瞬回憶了一下:是個很可愛的孩子,有難得一見的澄澈靈魂。只可惜被恐懼與憎恨所污染,但他還是希望那孩子能夠回到原來笑著的模樣。
對了,您是怎么知道的?明明我沒告訴別人啊。海藤瞬疑惑地問道。
中年男人幾乎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激動在回答。
因為,我是那孩子的父親。
男人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就好像是凡人看見了本不該出現的神跡一般:那孩子一直說救她的是神明大人我們都以為是她當時出現了幻覺,沒想到
他只是沒想到,這份重逢會來的如此之快。
嗨呀,舉手之勞罷了。
海藤瞬被對方這樣敬重的語氣夸地有些不好意思,他三步并作兩步,走上了前面木質的臺階,繪著各色鏝繪的房間就像是往常一樣安靜,只余秋風穿過鈴鐺的聲音,還有里面淡淡傳來的人聲。
有事嗎?直接進來吧。夏油杰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門口的小咒靈睜著大大的無辜眼睛,看著面前的特級咒靈大老哥,深藏功與名。
海藤瞬轉過身,對中年男人笑道:進去吧?放心,先首領人很好的,之前還是我拜托他報的警呢,也是他替我去做的筆錄。
中年男人一愣。
尚且不知道神明大人所說的先首領的他,在緩緩拉開面前拉門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對方話中的意思。
因為是太過明顯的特征了。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警察署的警察在跟他描述那位來做筆錄的少年的模樣正如面前被他緩緩跪拜的對象,那副難出其右的好氣質,在見到的第一眼就不會認錯。
有什么事嗎?
黑色長發(fā)的教主以手撐頭,微微上挑的狹長雙目足以蠱惑人心,臉上掛著的是如神佛般高深莫測的微笑。長長的袈裟鋪在身后,名家所作的書法卷軸在他身后滾落,似乎他就是端坐在神臺的神明。
但說無妨。夏油杰笑著說。
中年男人再次跪拜,重重的磕頭聲中透露了他的決心:我想請您,詛咒一個人。
詛咒?
夏油杰只見過要除咒的,這次是第一次見到要他詛咒別人的。特級詛咒師不動聲色,他繼續(xù)沉靜地問道:先說說是誰吧。
柳井陽斗。
中年男人緩緩說道:只要能讓他不得好死,我
還不等他說完,他的話竟被正前方的夏油杰給打斷了。
可以。
夏油杰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救人,還被五條悟在警察局捉弄,可犯案的傻逼只被判有期徒刑五年,他的拳頭就硬了!
那感覺,簡直就是夢回一年前的盤星教。
他與五條悟發(fā)誓要保護的少女,就這么在他們面前被當場射殺,像失去了方向的流星,在天空中落下,憤怒如潮水波濤般涌來,就算這人沒來,他也要出手把那家伙給除掉!
挨過了五條悟的打還沒死,既然命這么硬,他就要那小子好好看看什么叫命硬!
僅此一位的特級詛咒師,忽然笑了。
你只管放心,我會解決的。
第60章
詛咒這種事,就像是冰下的怪物一樣。
它會在最措不及防的時候到來。
柳井陽斗站在他單人間的洗手池前,他雙手撐著水池,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幽深的水池孔洞,黑色的瞳仁都因為恐懼而縮小成了兩個小點。
他不知道下一次,洗手池突然冒出又黑又細的觸手,將他狠命地朝里面拽過去是什么時候。
但也有可能不會再出現。
他本不應該害怕,在柳井陽斗十七年的優(yōu)秀人生中,從來沒有恐懼二字,就連兩年前,他因為暫住在自家連鎖酒店時,因為發(fā)現了鏡子后面的孔洞,他便將那個膽敢肆意出入他房間的流浪漢迷暈后,砌死在墻壁里的時候,他就不覺得恐懼。
為了等水泥干透,他耐心地足足等待了二十幾天。
但他也沒有感覺到恐懼。
你會為了隨手碾死一只螞蟻而感到恐懼嗎?即使螞蟻的尸體就在你旁邊?
事情的發(fā)展也果然一如他所料,之后根本就沒有人發(fā)現鏡子里有問題,要不是他那該死的兄長帶裝神弄鬼的大師去酒店里做法,也不會撞開那個鏡柜。
他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雙手。
柳井陽斗已經完全看不見鏡子了,只要他走到能夠反光的東西面前,他所能看見的只有一個漆黑的影子,就像那個被他殺死的人一樣,從后面佝僂地朝走過來,然后狠狠地去掐他的脖子。
窒息的感覺朝他頭暈目眩地傳來。
【酒店里已經發(fā)生6起命案了,每一個人都是在鏡子面前憋死。】
他打碎了浴室里的鏡子,像發(fā)了瘋一樣又跳又叫,即使他修長優(yōu)美的雙手被尖銳的鏡片扎穿他也不管不顧,鮮血落了一地。
隨后,他因為破壞公物,以及沒有在獄警的允許下就做出這些違規(guī)舉動,被處以關在禁閉室里三天三夜的懲罰。
日本的禁閉室里沒有陽光。
在這樣全然漆黑的環(huán)境里,時間仿佛在他的大腦里停止了。
但遠離鏡子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因為他看見房間里遍布如石油狀的怪物,它們每一個都像是一個瘦骨嶙峋的人形,就好像是被囚禁在禁閉室里的自己,當自己做出什么動作的時候,它們也會改變自己的動作,做出那個同樣的動作。
霉菌會沿著他的臉頰向上攀爬。
柳井陽斗一次都不敢睡著。他睜大著眼睛,即使清醒地和這些趕不走的怪物共處一室,他也不敢睡著哪怕一次一旦睡著,他就被夢到自己被這些石油狀的漆黑人型怪物侵犯,他甚至感覺得出來,這些怪物實際上有著足夠的智慧。
它們會說話,會圍著他指指點點的嘲笑,甚至會在夢中毆打他。
正如他對桃井和奏所做的所有事,監(jiān)禁、凌辱、毆打、辱罵、嘲笑每天的食物只有一碗米湯,如果錯過了如廁的時間,就只能在禁閉室里解決。
怪物甚至會在夢中逼迫他去舔舐自己的排泄物。
正如他強迫那個女孩子所做的一樣。
他曾經笑著坐在不良朋友的公寓里,讓她每天只喝牛奶,然后再看著她把自己的尿喝下去。
這樣的噩夢只經歷一次,他就再也不敢再做一次,即使這些怪物現在靜止不動地、以他的姿勢簇擁在柳井陽斗的身邊,他也不敢再睡著一次。
除此之外,詛咒無時無刻地朝他襲來,洗澡時噴出來的黑水;路上有時候會冷不丁伸出的黑色觸手,將他狠狠地絆個狗啃屎;餐盤里的食物變成向外爬的蟲子
所有的一切,幻覺在他眼睛里構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看見的是真實的,而什么時候又是虛假的。
柳井陽斗撫摸著自己下凹的臉頰,瘦骨嶙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