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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睡下一小會兒,突然樓下傳來凄厲的尖叫聲,那是人在死亡邊緣時,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好像是男人的慘叫聲,然后,就跟炸開了鍋似的,這房子的隔音效果很不好,怒吼聲、尖叫聲、砸東西,與嗵嗵急忙奔跑的腳步聲,聽起來很清晰,我猛的被驚醒了。
我想起來了,樓下十七樓住的是三個醉鬼,三個大老爺們大半夜的會出什么事?
“田甜!”我伸手去摸枕邊的玉人,發(fā)現(xiàn)床是空的,我一驚,坐了起來,打開燈一看,哪里還有田甜的影子。
“救命,救命啊。”我聽到一個男人的大喊聲,從腳步聲的判斷來看,他正從樓梯間往上跑,聲音離我的房間越來越近。
咚咚,咚咚!
“有人嗎?有人嗎?求求你,有人要殺我。”猛烈的敲門聲,我聽到一個男人哀求的叫喊。
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沒想到剛住進這里就碰上了殺人案,救還是不救?
我清楚打開門,一旦開門兇手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我。
門外傳來怪異的笑聲,這笑聲聽起來像是女人的,但說話的卻是個男人。
我清楚的聽到他在說:“你們都得死,都得死!”然后我就聽到了小孩子拍巴掌的歡呼聲,“都得死,都得死……”
“開門,有鬼要殺我,有鬼啊。”那求救的人愈發(fā)的著急了。
他這一喊不打緊,喊了這一嗓子,我的魂都快給嚇飛了,哪里還敢開門,老子最怕的就是鬼了。
我又想起田甜和瞎子說過的話,順手沖進廚房,撈了把菜刀,緊緊的抵在門上。
啊!幾聲慘叫后,我聽到了噗嗤的聲音,就像是屠殺在砍切豬肉般。
我感覺腳下黏黏的,低頭一看,媽拉個巴子的,濃濃的血水,沿著門縫滲了進來。
我知道門外那哥們八成是遇害了,這時候我的心已經(jīng)提到了嗓子眼上,全身被汗水濕透了。
我小心的透過貓眼往門外看去,一看差點沒把我給活活嚇死。
門外站著一個面目猙獰的青年人,他穿著血紅色長長的婚紗,滿臉是血,嘴角歪在一邊,隨著手上的菜刀每一次落下,他就笑的更瘋狂,他身后就站著電梯里的那兩個小男孩,兩人拍打著巴掌,又蹦又跳的,“都得死,都得死……”
那求救的人早沒了聲音,我琢磨著已經(jīng)被砍死了,可這個瘋子卻并沒有停手,一下一下……
走廊的聲控燈熄滅了,我眼前一片黑暗。
我的大腦神經(jīng)已經(jīng)緊繃到了極致,我從來沒想到會目睹這么兇殘的慘案。
如果我沒記錯,那套婚紗明明就是穿在那怪女人身上的,現(xiàn)在卻穿在了兇手身上,還有那倆小孩,大半夜的跟著兇手興奮個屁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說,真是鬼在作怪?鬼是誰?瘋女人、小孩、還是這兇殘的青年?
我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臉上的汗珠子滴滴答答的沿著下巴掉,心里只盼這該死的兇手、鬼,早點離開。
大約隔了十來分鐘,我尋思著兇手應該離開了。
然后,我壯起膽子咳嗽了一聲,門外的聲控燈亮了,我湊到貓眼里看了一眼,門外空蕩蕩的,果然,他離開了。
我長長的舒了口氣,懸著的心剛要放下來,突然,一張血淋淋臉出現(xiàn)在貓眼內(nèi),可不正是那該死的兇手,他血淋淋的嘴中正在嚼著什么,清脆可聞。
他正沖著我嘿嘿的笑,臉開始扭曲變形,慢慢變成了電梯里那女人的臉,長長的黑發(fā),空洞的窟窿眼睛,她的臉已經(jīng)腐爛,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蛆蟲……
只是一眨眼,又變成了男人的臉,不斷的交叉重復著……
但是毫無疑問的一點,這是同一個身軀,兩張臉。我突然明白了,媽的,電梯里我看到的那穿婚紗的紅衣女與這兩個小孩,就是鬼!
我前面聽到的小孩子哭,肯定是瞎子留給我的狗血粉起了作用,否則,門被小鬼撞開,今晚我必死無疑。
想到這,我愈發(fā)的害怕,呼呼的吸著氣,周身的力氣因為恐懼而消失,靠在門上,只希望這該死的女鬼,千萬別殺進來了。
血水蔓延到了我的房間里,散發(fā)著一股子腥味,很是刺鼻。
“對,我得報警,我得找瞎子來救我,他不是懂這行嗎?”我腦子稍微靈光了些,摸出手機剛要打電話,撥出去就自動掛了,我一看,馬勒戈壁的,這么關鍵的時候,居然沒信號。
我不敢再往貓眼里看,我知道女鬼肯定在生啖那死者的骨肉,那蹦脆的聲音還在延續(xù)著。
這時候,我最擔心的是田甜,這丫頭跑哪去了,不會已經(jīng)被女鬼給殺了吧。
慢慢的,門外的聲音沒了,我心里愈發(fā)的不安,不行,我得去找田甜。
這念頭剛一起,我又說服自己打消了,女鬼這么兇殘,我去不是找死嗎?
但田甜今晚剛跟我關系更進一步,我如果現(xiàn)在打退堂鼓,豈不是讓她傷心?我眼前浮現(xiàn)田甜傷心的樣子,心如刀絞,指不定,現(xiàn)在就是她最需要我的時候。
去嗎?必須去,連我爸媽都覺的我沒出息,唯獨田甜對我青睞有加,我決不能讓她失望了。
瞎子不是說我是啥天人命嗎?
“對,我是天人命,大陰倌的命,我怕個屁的鬼啊。”我不斷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后,掂了掂手上的菜刀,“都是使刀的,老子怕她個毛線,拼了。”
打定了主意,我又咳了一聲,走廊外,那女鬼與小孩都消失了,我躡手躡腳的拉開門,果然門外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整張臉與上半身都被菜刀砍了個稀巴爛,血流了一地,很是駭人。
“老兄,別怪我,要怪就怪那該死的女鬼吧。”我念叨了一句,跨過他的尸體,輕輕的往樓下而去。
整個走廊上,都是血,沿著樓梯,觸目驚心,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熏的我胃里很是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