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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跟我說,在封建王朝,有人為了忠君愛國,可以不惜犧牲一切,這個我信。你要說在建國初,有人肯為了偉大的領袖手足相殘,這我也信。可是在這個信息越來越發達,思想越來越開放,信仰越來越廉價的年代,卻依舊有人肯為了他們高高在上的領袖而做到如此地步,這真的讓人沒法不感到震撼。即便,他們不是什么好人。
點起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鼻端充斥著熟悉的血腥味,剛剛老東西說我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家伙,這一點,我真的不敢茍同。這么多的陷阱,這么多的苦難都要我來承受,這也算是幸運的一部分么?我甚至還在提防著我那依舊躺在重癥監護室里的女人!
她聽到我說要抓文德瑪,就說要吃蛋糕,要我幫忙去買,當我回來的時候,大夫在因為信號干擾了儀器而訓斥林逸。可是病房里就只有林逸那部手機么?不。在之前兩天,白冰說在病房里太無聊,要我把她的手機送了進去,用來看下載好的小說。
我還記得那個夜晚,她拿著匕首站在我的病床前,精神癲狂的朝我刺下來,那一刻我能感受得到她的精神上受到了多么大的折磨。我該去調查她么?或者說我該派人去把她抓起來關在任菲娜隔壁的那個房間么?
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一路走來,她都和我并肩而行,就算她有問題我又能拿她怎么辦……現在我能想到的并不是如何去解決掉她,而是幫她遮掩,幫她拖延,不管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不想她受到任何傷害……“刷刷刷”三聲,牢房的三層鐵門打開了,“我說,小沈,你們談的……”站在門口的,是陸不同,他可能是想問問我,和文家兄弟談的怎么樣了,或者文德瑪肯不肯棄暗投明做個污點證人什么的吧。可惜,他的話沒有說完,其實就算說完了又怎么樣呢?地上的兩具尸體,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么?
“沈家小子,他們兩個……”沉默了良久,陸不同才再次張開了嘴。
“不是我殺的,不管你信不信。文德瑪是個有信仰的家伙,替他們安排一場葬禮吧,雖然我和他沒什么交情……”站起身來,走出了牢房,門口的一個武警,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臉,是在告訴我,我的臉上有血么?我知道。
盡管我不知道文西亞是不是自愿的,但是此時我卻覺得他的血并沒有我之前想得那么骯臟。如果放在以前,我可能會找塊毛巾擦干凈臉,就把毛巾立刻扔進茅坑吧。有信仰的家伙,即便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也還是有些閃光點可以讓人感慨。
叼著一根香煙,漫步在街頭,原本喧囂的城市在我眼中漸漸的變成了一出默劇,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在街頭巷尾,在鋼筋水泥的森林中奔波忙碌著,兩個老東西雖然卑劣,但是他們的生命卻沒有虛度,他們有信仰,有目標,并且可以為之付出一切。
可是眼前的這些人呢?他們中的絕大部分,活著,就只為了活著而已……那天,我沒有回醫院,也沒有回家,而是在一間酒吧里喝的昏天黑地。人啊,就算閑的難受,也不要去思考諸如“我是誰”“我為什么而活著”之類的問題,因為這樣的思考對你的人生不但沒有任何幫助,還會帶來很多困擾。
那些為什么而活的人,早就知道所求為何。不知道的,不知道也罷。
當我從宿醉中醒來的時候,并不在任何一個我熟悉的地方,甚至不在那家酒吧的門口。說實話,當我頭疼欲裂的睜開眼的時候,我滿以為他們會把我這個醉鬼丟在大街上的。然而現在我身處的地方卻是一間很簡陋的出租屋。另外,我在這間不過十幾平米的小房子里,聞到了一股野性的味道。
“我說哥們兒,你醒了?你昨天是喝了多少,把自己給喝成那個樣子。”身邊,傳來一個男青年的聲音,努力的扭過宿醉的腦袋看了一眼,一個很陽光的小伙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里還抱著手機。
“你是……”我的腦子里模模糊糊的,有些關于這個小伙子的印象,卻因為疼痛而想不起來。
“哦,我姓何,叫何諧,不是禾木旁的和,單立人的何。”小伙子介紹的很詳細,想必這個名字經常有人會搞錯吧。“不過我老媽給我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是找的那個音。她就希望天下太平,和和美美的,雖然和諧這個詞兒現在被某些人給搞臭了,不過我覺得我的生活還是很和諧的。”
“額……好吧,何諧兄弟,我,怎么會在這里?”扭頭看了看一邊的窗戶,外邊已經是艷陽高照,看這樣子,我是睡了不止三五個小時了。
“你啊?昨天晚上我和那心儀的姑娘一起壓馬路,結果就看你跌跌撞撞的從酒吧里面跑出啦,扶著電線桿一陣的吐,吐完了以后就是又哭又喊的,說什么‘我愛你,不要離開我’‘大家開開心心生活不好么’之類的,我說哥們兒你是跟女朋友吵架了還是咋的?”何諧一邊說著,一邊倒了杯水給我。
我苦笑了一下,接過了那只杯子。酒入愁腸愁更愁,喝多了說那些醉話,卻未必都是在發癲。大家開開心心的一起生活不好么?為什么非要有爭斗呢?“然后,你這個見義勇為好市民,就把我給帶回來了?”
“nonono,我雖然是個好市民吧,但是咱說掏心窩子的話啊,我還沒好到把一個不熟悉的酒鬼帶回家,這不沙果看清你的長相了,說你是她的熟人,還是個說話算數的家伙,所以就讓我把你弄回來了。”
沙果……這名字陌生中帶著幾分熟悉。
“阿諧,你的話好多。”何諧還要繼續說什么,出租屋的門就被人打開了,拎著兩個食品袋站在門口的那個俏麗的女孩兒卻真的是個熟人。
“阿紅,原來是你。”看到她,我終于想起來了,那個冗長的名字。阿紅的全名叫做吉克阿紅沙果,而且他們那邊在稱呼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有很多規矩。她說我們這種陌生人只能喊她阿紅,只有長輩或者親近的人才能喊她沙果。
“恩,是我啊,本來打算把你拉去喂蛇的,可是你身上那么大的酒氣,我怕阿諧養的蛇被你這種變質食物給醉死,就先讓阿諧把你弄回來,等酒醒了再喂唄。”阿紅吐了吐舌頭,把那兩個食品袋放到了桌子上,招呼我和何諧過去吃,而在何諧的注意力被食品袋里的包子吸引過去的時候,阿紅把一根手指豎在了唇邊,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不,這應該并不是要我噤聲,而是要我替她保密吧。
阿紅告訴何諧我是她的朋友,因此何諧對我格外的熱情,這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小伙子,陽光、帥氣、憨厚,充滿了讓女孩兒動心的迷人氣息。而且我看的出來,何諧的心很干凈,這是當初在地下行宮里,那些出賣自己換取金錢的帥小伙們所不具備的。
在何諧出去買午飯用的食材時,我問阿紅為什么要把我弄回來,阿紅很隨意的聳了聳肩,撲到床上抱著何諧的枕頭滿臉都是幸福的表情。“其實,我是真的挺想把你喂蛇的,可是你說的那些話……你告訴我,只要我不傷害他們,中原人一樣可以和我們好好的相處……阿芒和小紅都死了,我很傷心。”
她坐起身子,臉上卻沒有憂傷的神色,“被教主救出來之后,我們沒有了安身的地方,教主就給了我一些錢,讓我自己找地方先躲一陣,還不準我養蛇,我就只能跑到有蛇的地方去看。那天雨很大,我很寂寞,問了很多人才找到動物園。我的傷還沒好,又淋了雨,感覺好冷,沒想到,那個傻小子,當時就把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披在了我這個瑟瑟發抖的陌生人的身上。”
她微笑著搖了搖頭,“蛇,是做不到這些的……而且,昨天白天其實我看到你了,原本以為你要做點什么,卻沒想到你只是看了看,就走開了。你放心吧,我愛上了一個中原人,為了活在中原人中,我知道該怎么做。”
我笑了,多長時間了,只要一提到愛情,我就只覺得蛋疼。但是現在,我卻是發自內心的笑。我想明白了,就算白冰是臥底又怎么樣,讓她變成另一個阿紅不就好了么……
第八百二十六章 與你同船
站在icu的門口,我的心里滿是忐忑。人的一生,沒有誰說是一輩子都不肯和別人妥協的,強大如始皇帝,在沒有總攬大權的時候,也不得不和呂不韋妥協。
其實一個小時之前我就已經站在這里了,只是猶豫著沒有進去。她會向我妥協么?如果,她足夠愛我的話……算了,有些事情,就像暗戀者的表白一樣,你說了,就有一半的可能,不說,就屁都沒有一個。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進了病房。此時的白冰,正握著手機,看著小說,一旁守候著她的林逸則是在翻看著手上的一疊文件。
見到我進來,林逸立刻站起身走過來,臉上全都是擔憂的神色。“沈哥,你昨晚跑到哪兒去了?怎么滿身都是酒氣?”
“我沒事,白冰還好么?”扭頭看向病床,白冰對我笑著點了一下頭,然后就低頭繼續去看手機了。
“還好,大夫說她的傷勢比較穩定,恢復的還是挺快的。icu已經沒有必要了,大夫建議我們把她轉到高級病房去。”林逸說著,偷眼看了一下白冰的方向,然后低聲說:“沈哥,我感覺她不光對我,就連對你都有點冷淡。”
“恩,我知道了。”輕輕拍了拍林逸的面頰,示意她安心,“你回公司去處理公務吧,我最近可能會安排一筆生意,你不要讓容雪兒出差,隨時都可能用到那個人精。”
“恩,我知道了。”林逸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看病床上淡定如斯的白冰,在我面頰上吻了一下,然后離開了病房。
“我說惡婆娘,今天感覺怎么樣?”坐在床邊,用手指在她的手機上敲了敲。
“感覺,就那樣吧,又不是誰都和你一樣,身體那么好,多重的傷都只要休息幾天就能好過來,有時候我覺得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蟑螂體質,你那根本就是蚯蚓體質啊,可以無限再生的那種。”不知道是因為稱呼還是因為我打擾了她看小說,白冰的話里充滿了火藥味。
“蚯蚓其實也不錯,想下棋了可以把自己切成兩段,想打牌了可以把自己切成四段。甚至想做壞人了,也可以把自己切成兩半,一半做好人,一半做壞人,兩方面都圓滿。”我聳了聳肩,“白冰,今天這里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談談?”白冰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好吧,你想談什么?”
“談談一些我知道的和我覺得莫名其妙的”說著,我從衣兜里掏出了文德瑪的那部手機,“昨天我們去抓捕文德瑪了,在機場成功抓獲,不過文德瑪在下飛機之后,似乎收到了一條短信,然后就警惕了起來。并且伺機逃跑,可是最后還是被我們成功抓住了。白冰,你知道給文德瑪通風報信的人是誰么?”
“會不會是參與行動的人走漏了什么風聲?”白冰回答的有些漫不經心,似乎是什么人做的,她根本就不關心一般。
“不會,所有人雖然都是預先安排好的,可是在文德瑪的飛機到機場之前,除了劉語熙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要抓捕的目標究竟是誰。當然,知道這事兒的還有我,還有,我去買蛋糕之前,告訴了你,知道的就咱們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