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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身后有力的呵斥聲隔著空氣傳來,一點也不轉彎,清清晰晰落進耳朵里,安穆握著門把的手慢慢的松開,鼓足了多少勇氣猛然轉身:“父親,我真的是你的女兒嗎?”
安于雄一下子軟在椅子里,神情片刻的恍惚似是回憶什么,又很快的恢復,目光緊鎖著自己養了二十幾年卻一心想要逃離家的女兒,他從不是個合格的父親,也不是個合格的丈夫,愈漸膨大的心里裝的太多,以至于忽略掉太多的東西。
“安穆,你媽媽……”
“別提她,求你別提她。”安穆急急打斷,呼吸不穩,緊攥著自己的袖口,指尖發白,面上隱忍。
“安穆,我知道你一直在打聽她下落,只要你……”
“再加個條件吧?!弊詈蟮淖詈螅犚娮约簢@息聲,最終她還是妥協了。
去A市的火車只有上午10點和下午3點,安穆買了10點的軟座,隨著人流上了火車。
擁擠的車廂里人頭攢動,嘈雜聲不斷,她靠坐在里面,聽著身側抱孩子的女人和女兒的對話,漸漸紅了眼眶。
記憶太過久遠,只記得母親有一頭烏黑的長發,一直垂到腰際,極是好看,家里的房子又矮又小,母親便說因為我們穆穆是小矮人啊,等穆穆長大以后,房子就會長大,逗的她呵呵笑嚷嚷著要吃荷包蛋,母親就會捏捏她肉呼呼的小臉蛋說我們家穆穆又饞了。
小小的荷包蛋里面寄托的是母親濃濃的愛意,自從到了安家之后她再也沒吃過,后來的后來,自己給自己做,每次流著淚吃完,卻再也尋不回以前的味道。
下了火車又轉了兩次車才到了父親說的云霞山,正值傍晚,整片山籠罩在云霞之下,炫彩的奪目但也泛著凄涼的蕭瑟,這便是母親呆了二十年的地方。
沿著小道上去,沿邊的風景她沒心思打量,心中急切的想見到。
安穆想自己是懦弱的,腳步越發沉重,最后停在半山腰,扶著樹重重的喘息,絕望的閉上眼再睜開,慢慢平緩了呼吸。
山頂風大,她裹緊衣服走近,一排排墓碑,在風吹日曬下過了多少個年頭,憑借著自己幼時的印象,安穆停在一方水泥砌成的墓碑前,慢慢蹲下。
照片上的女人年紀不過三十,笑靨卻永遠停在了那一年,看著墓碑上的日期,安穆哭的聲嘶力竭,只差一年,如今終于知道當初為何不顧哭的凄慘的自己執意送她離開,獨自一人面對死亡的來臨,那種絕望和痛苦分明是在一刀刀凌遲自己的心。
“媽媽……”二十幾年未喚過,如今聽起來既嘶啞又低沉,音顫抖的不像話,低低劃在耳膜上,鼓動在心口上,她跪在墓碑前一遍遍喚著,似是要將缺少的二十幾年全部補回來。
“媽媽,對不起,穆穆今天才來看你?!?
山頂風大,吹散她的聲音,低低的蕩在風中,飄了老遠。
安穆就那樣靠在墓碑前,跟她說著這些年發生的過往,一件件慢慢說,有痛苦有歡樂。
“媽媽,你知道嗎,我討厭死了安怡,不準說我壞心眼,我才沒那樣的姐姐。”
“媽媽,其實國外并沒有我們想的那么好,還是國內過的自在。”
…………
照片的女人笑意淺淺,似是在靜靜聆聽。
安穆下了山此時天色早已經晚了,云霞山上籠罩著一層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