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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 田氏打發(fā)了丫鬟過去給喬氏送補品,才緩緩在桌邊坐下。
坐那里沉思了半響,才吩咐人去把四少爺請來。
原來四少爺之所以一直沒有出現(xiàn),不是他狠絕聽聞喬氏懸梁也不去看她,而是田氏派人攔住了去報信的下人。
去了看過喬氏情況以后,田氏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兒媳婦在做戲。
可是再怎么做戲也是拿著自己性命做注,她憤怒之余也是有些可憐這喬氏的,便遂著她把這出戲演下去。
畢竟她也怕把事情鬧大了,把喬氏的娘家人招上門。吏部尚書雖然錦陽候府不懼,但也不想就為了一點小事,本來是親家的兩家結(jié)了仇。喬氏也不過是想在府里掙點顏面,也就是幾個丫頭的不是,發(fā)賣了也就發(fā)賣了。更何況錦陽候府在外面的體面,她也要顧忌。
田氏想了想又吩咐榮媽媽去敲打一下讓下面的人都閉緊自己嘴,榮媽媽出去的時候四少爺掀了簾子走進(jìn)來。
看著一臉毫不知情的幼子,田氏又開始頭疼了。她在想怎樣對他說這件事,還有把他房里的丫鬟一下子全部發(fā)賣了,義兒這孩子估計又要鬧。
果不其然,田氏把事情經(jīng)過跟兒子說了以后,四少爺立馬跳了起來,也顧不得維持什么風(fēng)度翩翩了。
“娘你說喬氏懸梁了?”想到喬氏那副樣子,他忍不住地皺了皺眉,“那死了沒有?還有娘你把翠蘭她們發(fā)賣了干什么?又不關(guān)她們幾個事兒,你趕緊把她們放出來。”
不得不說,喬氏似乎就是阮思義卡在喉嚨中的那根魚刺,讓他一直如鯁在喉。他可以對任何女人溫柔體貼保持風(fēng)度,唯獨這個喬氏例外。
田氏聽到自己兒子說喬氏說得這般無情,也不知道是該譴責(zé)他還是該說什么。又聽到自己兒子還在關(guān)心那幾個丫鬟,更是覺得糟心不已,怒火燒心忍不住地咳了起來。
這一咳起來就停不下去,田氏本來就有咳疾,一到季節(jié)交替之際就會犯病。本來這些日子已經(jīng)調(diào)養(yǎng)的不咳了,這怒火一攻心又咳了起來。
旁邊的丫鬟們又是拿水又是拿藥丸的,這時候榮媽媽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趕忙跑過來給田氏順氣,并嘆著氣對杵著一旁手足無措的四少爺埋怨道:“四少爺,你就別跟夫人鬧騰了,夫人對你的事已經(jīng)操透了心。”
榮媽媽是錦陽候夫人的奶娘,在幾個少爺面前一向很有體面,也非常得他們的敬重,所以榮媽媽在世子和四少爺面前說話一向不怎么忌諱。
四少爺清俊的臉漲紅了起來,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想幫忙又插不上手只能悻悻的站在一旁。
等田氏咽了藥丸喝了幾口水終于不咳了,四少爺才又到椅子上坐下。半垂著頭,一幅自己做錯了的樣子。
上來一群小丫頭端著銅盆帕子侍候田氏浄了面,田氏才又在秀娥的服侍下歪在一旁的芙蓉榻上。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義兒,你也不小了,成了親也是個大人了。可是你做事為什么從來不想想再做呢?”
“娘——”四少爺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說什么。
畢竟還年輕,雖然文采出眾彬彬有禮,但畢竟還是不穩(wěn)重。看到眼前這個幼子,想到長子,田氏才覺得有些安慰。
田氏嘆了一口氣,又說道:“喬氏畢竟是你的正室,你連一點顏面都不留給她,聽聞她懸梁了,你居然問她死了沒?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無情無義的東西!”感覺自己胸口又悶起來,田氏趕緊放平緩自己的氣息。
“娘,我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四少爺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雖說他心里沒有那種想法,但是話確實是他說出來的。
田氏抬抬手,“好了好了,娘知道你沒有那個意思。但是——”她頓了頓,又開口說道:“但是不管你有沒有那個意思,這種話都是不能出口的。娘知道你不待見喬氏,娘也說過不管你以后納妾,但是你也不能就這么明晃晃的打喬氏臉啊,這樣一來你讓她在府里怎么有顏面活下去。”
四少爺漲紅著白皙俊秀的臉,垂下頭。
田氏又嘆了一口氣,她這個兒子自幼得寵,為人溫厚純良。唯二不好的毛病,一是貪愛美色,二就是沒有什么心機。
也只怪她把他寵壞了保護(hù)的太多,快十八了說話從來不知道過腦子,做什么事更是由著自己性子來。
她知道兒子心里憋屈,她也憋屈。可是無法啊,有爵位的人家歷來如此,嫡長撐起門戶,其他的兒子是不需要太過有出息的。就算家里肯,圣上也不會把重要的差事交給一個府門出來的。
“喬氏的父親是吏部尚書,如果喬氏真的在我們侯府懸梁自盡了,這不是逼著我們和喬氏他們家為敵。雖說咱們家并不懼他們,也不怕親家變敵人,但是外面的人會怎么議論我們錦陽候府?仗勢欺人,逼死正妻?”
四少爺剛想說什么,又被田氏的話打斷,“娘知道你嫌棄喬氏長相不好,但是自古以來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咱們富貴人家都是這么來的,不可能人人都娶到自己心儀的對象。你作為自己后院的男主人,最重要的是要一碗水端平,哪怕你不待見她不喜歡她,你想寵著誰也由著你,但你不能讓她沒臉。你讓她沒臉,她能不鬧騰嗎?而且你讓她沒臉的同時,同時也是把自己臉扔在了地上,畢竟夫妻本是同為一體。”
四少爺坐在那里一臉沉思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氏也沒指望能一蹴而就,嘆了口氣“好了,你也不要太郁結(jié)在心,娘說的話你記在心里。至于那幾個丫鬟——”
四少爺一聽到丫鬟還想求情,話被錦陽候夫人一眼瞪了回去。
“那幾個丫鬟必須得發(fā)賣,要不然就得杖斃了。這兩個你選一個吧。”
四少爺躊躇半天,才開口道:“那還是發(fā)賣了吧。”
田氏滿意的點點頭,“不是娘想發(fā)賣你的丫鬟,喬氏今天鬧這么一出,如果不把那幾個丫鬟發(fā)賣了,很難得平息下去,你也要理解一下娘的為難。”
“娘,我知道了,都是兒子讓娘為難了。”
田氏坐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慈愛道;“傻孩子,你是為娘的兒子,娘為你操些心也是應(yīng)當(dāng)了。以后要謹(jǐn)記,哪怕你再怎么不待見喬氏,做什么事的時候都要顧及些她的顏面。這樣就算你真的收用幾個丫鬟,或者納些顏色好的妾回來,她也不能說你什么。”
兒子剛?cè)⒂H不久,田氏這個當(dāng)娘的只能悉心教導(dǎo)他一些后院的平衡之道。
“好了,你回去吧,娘累了,想歇一會兒。
四少爺點點頭走出去。
成長總是要面對現(xiàn)實的一些不如意,上輩子阮思義漸行漸遠(yuǎn)風(fēng)流成性,也不知道這輩子因為喬氏鬧得這么一出,是否能改變。
當(dāng)然,這些都說遠(yuǎn)了。
***
翠蘭柳葉還有小花被那幾個婆子推搡進(jìn)偏院附近一間廢棄的屋子里,就從外面鎖上了大門。
這間屋子很簡陋,里面空無一物,屋里地上滿是灰塵,墻角還掛滿了蜘蛛網(wǎng),似乎專門怕人逃跑,窗戶從外面被木條釘死了,不過還給留了幾處大縫隙,所以還是有光透進(jìn)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