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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靈從來不會因為選擇而絆住手腳,她只知道該如何解決問題,而不是屈服于問題。
她在生死書上用魂力寫下“莊詔”二字,她瞬間感覺到所有力量像是泄洪一般的往外擴散,整個人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穩。
一股由內而外的虛弱感,叫沈希靈完全無法招架,若不是身體好,能直接一頭栽到地上去。
黑洞悄然消失,露出了莊詔滿是傷痕的身體,之前的攻擊造成了不小的傷害,魔尊沒有他表現的那么輕松。
只是他確實沒有死。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用極為痛恨的眼神,盯著沈希靈。
“沈希靈,你果然是瘋了,我看你之前在峽谷底下渡劫的時候,劫雷將你的腦子完全劈壞了。”
一道身影出現在沈希靈面前,牢牢攥住了沈希靈還想要落筆的手。
曲翎直接幻化出人形,在她出現的那一刻,莊詔身體一震,眼神變得極為復雜。
靈荼認出那是之前自己撞上的魂靈,他兩三步上前,手虛扶沈希靈,為沈希靈輸送至純的仙力。
佛宗的佛力也能凝結為仙力,可見世上力量本就是同源,可以輕松轉換。
靈荼眼中只有沈希靈,就好像此刻的魔尊,他的眼中也只有曲翎。
不過他的眼神要比靈荼復雜的多,一半是愛,一半是恨。
曲翎本以為,自己會害怕出現在莊詔面前。
她不敢面對昔日愛人的容顏,那會讓她無比自責,當初的一切,嚴格來說并不是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的錯,可命運就是如此殘酷,明明誰都沒做錯,有情人卻還是錯過。
以至于千年之后回想起來,還會感到靈魂深處一陣陣的刺痛,遺憾留在心頭,如鯁在喉。
“只有這一個辦法。”沈希靈沒有感覺到魔尊和曲翎之間奇怪的氣氛,魔尊望向曲翎的眼神,被她簡單粗暴的理解為恨意。
畢竟千年前魔尊差點兒就能入侵修仙界,是曲翎拼著身死,將他擋在界外,這確實是大仇,畢竟那個時候,魔尊都有肉身了,比現在情況好的多。
若是千年前那一次成功,哪兒還有現在的事情,魔尊一輩子都不可能如此狼狽的倒在地上。
“確實。”
曲翎點了點頭,第一次沒有和沈希靈故意唱反調。
但是用魂力寫字者,沒必要一定是沈希靈。
“咱們這么多人呢,難道一個死字都寫不了嗎?非得你自己寫。”曲翎覺得沈希靈的腦子可能是木頭做的,非常的死板。
然而沈希靈則搖頭道:“必須是我,此為一體。”
意思就是說,在上面寫字的人只能有一個,沈希靈既然寫了名字,就該接著寫下去。
莊詔在地上,掙扎著想要起來,可是他的名字在生死書上,生死書的力量死死壓制著他,用他現在體內的力量,根本沒辦法掙脫。
此刻魔尊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之前他不能穿過世界壁壘來到修仙界,究竟是在保護修仙界這群螻蟻,還是在保護他?
難不成是在保護他嗎,一群螻蟻哪兒來的這么多寶貝,這么強的法術!魔尊百思不得其解,千年前他被曲翎坑了一把,他還能安慰自己,那是因為他太小看這群螻蟻,螻蟻里,總有一個塊頭比較大的,跳起來能砸到他的腳。
現在他又瀕臨失敗,那是為什么?
一定是因為布下血陣的人太蠢了,明明應該再給他準備一具肉身!有了肉身,他豈會害怕什么生死書的威脅!
魔尊還在想,曲翎已經搶過了生死書,在上面快速寫下“莊詔死”三個字。她動作快的沈希靈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主要原因是沈希靈現在失去不少魂力,身體過于虛弱,體內靈力都調動不起來,自然沒辦法阻攔曲翎的動作。
而靈荼一心為沈希靈護法,沒有管曲翎的動作。
當曲翎的字落在生死書上時,生死書吞下的魂體,就全數還給了沈希靈。
力量再次回到她的身體,可是她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發現,曲翎幻化出來的身體,已經變得十分模糊,模糊到幾乎透明了。
“哎呀,我的運氣真不錯,竟然賭對了,還有一些魂力呢。莊詔,千年前你我沒能一起死,千年后的今日,終于可以一起死去了。”
曲翎松開生死書,生死書浮在空中,散發出綠色的光,好像是曾經在草地上躺著,看到的,從樹葉縫隙間落下的晨光。
曲翎想,她的執念真的是回到苗疆古教看一眼嗎?
或許不是,她只是想再回到她與他深愛的地方,回顧一下這段她幾乎要遺忘在時光里的感情。
“我都要忘了你的模樣,好在你重新出現在我眼前了,隨我一同去死,去另一個世界,為那些人贖罪吧。”
曲翎對莊詔的感情早就不是愛,而是一種執念,她沒能得到莊詔,沒能讓自己的人生過的順遂,上天不曾眷顧她分毫。
悔與恨在她心中交織,凝結成了她心頭永遠無法散去的執念。
“不過是一個仙器,難道能真的滅了嗎?你們未免想的太過簡單,當年天外天無數仙人都不曾做到的事情,你們能做到?笑話!只要再給我百年,我照樣還會來!”
莊詔根本不怕,他獰笑一聲,調動身上所有魔氣,沖破了月螢蟲的封鎖。
曲翎見此,用幾乎透明的魂體飛上前去,那些月螢蟲趴在她的魂體上啃食著魂力,不消片刻,她的魂體就已經失去人形,只剩下一點靈光,飛入沈希靈的儲物袋中,重新在孕魂囊中沉睡了。
她當然不會就這么死去,因為她的執念是魔尊,魔尊一日不滅,她一日不會消亡。
沈希靈看著那些得到了曲翎魂力的月螢蟲再次編織成網,籠在了魔尊頭上,強行停止不正常的魔氣涌動,讓魔尊在生死書的綠芒之中,寸寸消融,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