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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飛本來還要上來說話,結果看到他肩頭扛著的不是獵物,頓時腳步一頓。
言夙將肩頭的人抖落下來,當然還是好心的沒有讓人直接摔在地上。接了一下,讓人好歹是平穩的躺在地上。
冷硬冰涼又硌人的地面,還是叫昏迷之中的青年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悶哼了一聲。
言夙放下獵物,拿過桌上的水壺,毫不客氣的灌下一大碗。
兩個崽在看到他出現的時候,睜不開的小眼睛里就只剩下他的聲音,哼哼唧唧的伸出手就要抱抱。
言夙一手拿到水碗的時候,人也走到桌邊,讓兩個孩子抱住他。
被熟悉而依賴的氣息包圍后,兩個孩子立刻就沉沉睡去。
言夙放下水碗,將兩個孩子從凳上抱起。
要不就讓孩子今晚跟阿平和阿安擠一晚?蓉娘往地上那個血糊糊的青年身上瞥了一眼。
這事兒不得言夙跟當家的詳說一番,商量解決?
言夙反倒是愣了一下,遲疑地道:可是他們要是不跟我睡,怕是會有點怕。
梁飛一見言夙這神色,就知道這家伙完全沒有想明白蓉娘話里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無奈,梁飛哼了一聲:孩子睡哪兒都是睡,虧不了他們。
你先說說這是什么人?你從哪里帶回來的?你準備怎么安置這個人?
梁飛看著這人昏迷,都沒問那些這人好、壞?之類的問題,反正言夙肯定回答不出來。
卻沒想到言夙給他的回答更讓他窒息。
我在山上撿的。窒息。
我給他保住了命。等他明天醒過來,問問他是什么人。窒息+1。
要是個壞人,我再給他打回原樣,扔回山里。窒息+。
不但梁飛不知道說什么,就連蓉娘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這大兄弟未免也太直率了吧?
梁飛覺得頭都疼了!
就算言夙這是做好了萬全準備,那現在要怎么辦?就讓這人這么躺在地上一晚上?那說不定是個好人,那也要送回山上埋了去了。
這人傷的可重的很。
梁飛正想著這令人棘手的事情,卻不想還有更棘手的事情等著他。
蓉娘見這情況,就趕忙開口說自己先回屋里去睡。
梁飛自然催他去睡,這種煩禿頭的事兒還是他一個人來煩吧,血糊糊的場面還是不要讓媳婦看見的好。
誰叫是他說的要收留言夙呢!
言夙跟蓉娘打了招呼,抱著兩個孩子也不影響他的行動,腰背挺直地很,見梁飛還低頭打量地上的人,他就說:等會兒我一起帶回我那,先不管他,他不重要。
梁飛:,作為一個人類我為什么都不懂你的人話!你看看這人的穿著、容貌和一身傷吧,哪里像個簡單人物?不等梁飛跟言夙剖析一下這人可能的身份把曾經他剖析過言夙的身份正大光明的給言夙描述一遍就聽言夙接著說道。
我把糧食帶回山上藏起來了。依舊十分的直率,開門見山。
梁飛險些腿一軟給言夙跪下,一時只覺得腦袋里嗡嗡的像是闖入了成千上萬的蜜蜂,還要不時用尾針扎他。
將他的腦仁,扎的發福成棉花糖。
什么糧食?糧食什么山上?梁飛多希望是自己的耳鳴,又或者自己就是個傻子,根本沒反應過來這是什么糧食。
但最終他只能慶幸地是,言夙這說話的聲音不大,不說左鄰右舍,就是里屋的蓉娘怕是也沒有聽到。
也得慶幸剛剛自己一下被嚇得失聲,沒有叫嚷出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低嗓子道:什么糧食?!我不是說過叫你不要亂來,你不是說你只是去山上打個獵嗎?
說好的打獵,你怎么能夠因為你速度快,就半途還搞這種挑戰人心的事情出來?我的心真的要蹦的撞死我了!
梁飛一張臉比苦瓜還苦。
言夙摸了摸鼻子,看梁飛的神色,他倒是有幾分難以開口了。
但最終他還是說明道:真不怪我,我本來也沒想搶回來。
就想拿他們撒撒氣。說到這里,言夙反倒是不高興起來。
梁飛:,你厲害你說了算,你現在跟我說糧食長腳跟你回來的,我也信你!行、不、行!
但是路上遇上一伙人搶糧食。言夙跟梁飛說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場面,越是聽,梁飛的神色越凝重。
他還說要多收糧食。
我想著你說,到時候怕是許多人都吃不上飯。我就把這些糧食都弄回來了,他們要是真的來了,我們交出一些糧食,也不會餓死吧?
你放心,他們完全不知道是我動的手。
別說不知道是什么人動的手,他們現在還躺在荒郊野嶺沒有醒,做著被惡鬼分食、追殺的噩夢呢。
梁飛:。
梁飛最終嘆一口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去想什么起因,歸咎于誰,已經沒什么意義了。
甚至言夙這么做,也完全是為了村民們。
不然那些稅糧官再次來強收糧食,他們只怕是真的死路一條了。
當然,梁飛雖然認清了事實,卻并不代表他不頭疼,這件事情不能這么草草了結啊。
聽著,糧食的事情,你暫時不要跟任何人說。明天帶我去看看。
其他的,他們也只能靜待事情發展。
言夙把這件事情跟梁飛分擔后,就帶著兩個崽崽和地上的青年回了自己的屋子睡覺。
分擔過重的梁飛,卻是抱著蓉娘,睜著眼睛到天亮。
眼下青黑深重,他哪還能集中精神打什么獵,但卻又不得不帶著弓箭上山。
蓉娘擔憂又心疼:實在不行,今日就不去了吧?
打獵可是個危險的活計。梁飛縱使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獵戶,卻也不是每次上山都毫發無傷的回來的。
梁飛搖了搖頭,他現在上山可已經不是為了打獵了。
但未免蓉娘更加憂心忡忡,他還是只能說去打獵,說自己沒事兒,心里有數。
何況,還有言兄弟陪我一起去呢。梁飛安慰蓉娘,叫兩個兒子帶好弟弟們玩,就跟言夙一起玩山上走。
一邊走,還不忘問一下言夙家里那個人的情況。
放心,不會醒過來的。言夙還不知道那人是好是壞,他要進山,自然不能放任那家伙醒過來。
梁飛:。
總覺得從這輕描淡寫的語氣里,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但礙于自己總愛多想,梁飛制住了自己的腦子,告誡自己言夙這么耿直率真的人,說話就是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