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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肉質都柴了,當真是糟蹋了言夙特意挑選過的野雞野兔。
當真是糟蹋了野雞野兔慷慨赴死的奉獻。
沈飛玹的手都已經去接烤兔腿了,一見這樣,連忙收回了手,轉身回去喝粥。
他還是個傷患,雖然也缺營養,但是還是不適宜吃烤肉這種東西。
大崽和小崽舉著雞腿,無措的望著言夙,嘴巴張著,伸著被咸苦的舌頭,好不可憐。
他倆實在是沒法兒把這雞腿吃下去了,可他們又啃過,總不能還給別人吃。
扔掉肯定是不舍得的。都是挨過餓的孩子,很是珍惜食物。
卻也不是什么東西都能吃下肚就是了。
言夙將雞腿都拿到自己的手中,叫倆崽崽回去接著喝粥,自己去找了個碟子放下。
再出來的時候,一群已經試過自己烤肉的護衛,低眉垂眸的站在一邊,一副領罪的樣子。
嗚嗚嗚,終究還是糟蹋了東西,這會不會被言夙打死啊?
其實他們也是在出任務時,露宿荒郊野外的時候,才會給自己烤肉吃。那會兒也都沒什么調料,烤熟了能吃也就是了。
哪知道這次有了調料,他們就搞的這么難以入口。
言夙擺擺手,示意他們先將烤熟的兔子和野雞放到灶間去,至于怎么處理,那就等等再說。
他現在很不想當一個面面俱到的人類。
你們去拿了饅頭,然后跟我走。言夙決定買下梁孝家的田就是那個受了傷,不能再干重活,還要錢吃藥的漢子。
買他們家不是因為他家最慘,而是他家那地是大的一塊,位置也算不上偏。
既然這個田已經不能拿來種草藥了,自然就不如買一塊跟其他人家相近的,到時候該種些什么也能有個學習對象。
偏僻一些的田地,一般就是地質不如何好的。村民侍弄起來就沒有那么分心分離,畢竟良田與次田,只能保住一頭的時候,他們肯定會選良田。
村長聽到他這樣說,便道:那行,我帶你去找那梁孝,若他不反對,就讓你們今日簽了文書。
買賣田地自然也還需要在官府過了明路,這也是言夙落戶的流程之一。
但在村長這里簽了文書之后,這地言夙也就能先開墾了,畢竟莊稼漢子都是靠天吃飯,早一點種植也就能早一點收獲。
落戶的事情我也幫你打聽了一些,且等兩日,帶著田地文書去辦了契書,你就能辦理落戶的事情。
對了,我這聽說你家中來了幾個親戚?
這一早就有好些鄰居聽到言夙家院子里的聲響,這一頓飯的功夫可不就是已經傳遍了。
村長自然有些擔憂,言夙帶來的人會惹出什么亂子,但既然是言夙帶來的人,他又怎么反對呢?
真一個行差踏錯,把言夙給氣走了,他反倒是要后悔,所以村長這也是在家琢磨了一早上。
言夙因為驢過梁飛了,這會兒說起紅鳶和念兒她們的身份倒是熟練了:是我妹妹和女兒,之前走散了。
至于是家鄉遭災的失散流民,還是其他原因,言夙編不好就不打算說了。
一個人老成精的村長,能信他這話?
但村長還是沒有點破,除了因為言夙的恩情,也是因為相處這段時間以來,村長覺得言夙是個很正派的人。
所以固然有些隱瞞,想必也是因為那事兒說不說與他們聽,都對他們沒多大影響。
甚至還有可能當他們知道了,會更加麻煩。別以為村長年紀大了,就不聽說書先生說江湖仇怨了。再者說,老村長也有年輕的時候,那會兒可也是一腔熱血。
就這么一路胡思亂想,梁孝家就到了。
梁孝的娘子正從河邊洗了衣裳回來,背上綁著一個比念兒還小些的孩子,正會兒正睡的流口水,梁娘子怎么動,他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放下衣服,讓倆女兒幫著曬起來,她便走到一旁去劈柴。
她家沒有斧頭,只用一把柴刀,保養的雖好,用的雖小心,但對付小腿粗的柴火,這把刀還是吃力了些。
何況她還是個有些嬌小瘦弱的女子。
見到村長進來,她有些費力的將卡在柴火上的刀拽出來,放下刀,在衣裙上擦了擦手,有些局促、期待的向村長問好。
又看向言夙。
村里的風云人物她自然也是有所耳聞,也遠遠的看過,一直沒有打過照面就是。
梁娘子心里隱隱有些期待,言夙既然能來她家是不是就代表著他已經定下了買他們家的田地?
只要價格不要下壓的太多,她都能接受。
這,請進,我當家的在屋里。
梁娘子不好意思的道:他現在養著傷,不方便出來,還請不要怪罪。
推開門,滿屋子都是藥草的味道,說不上難聞,但也絕對不好聞。
男人臉色有些蒼白,應該是聽到他們的聲音后,撐著身子自己坐了起來。
這會兒啞著嗓子跟他們打招呼,還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梁娘子頓時顧不上其他,連忙給他倒了一杯溫水,一邊扶著他喝,一邊還給他順氣。
等一杯水喂完,梁娘子才想起來,還沒招待客人,頓時有些赧然。
村長卻道:嗐,別忙活了,我們說說正事兒,你去忙你的去。
如今這家就靠梁娘子一人撐著,不提做工掙錢的事兒,就說這家里家外多了多少活,就夠壓的梁娘子喘不過氣來了。
梁孝的眼睛一直落在梁娘子身上,直等到她出了門看不著了,這才轉回來。
村長也不廢話,畢竟梁孝的身體也不太好,早點賣掉田買藥,也是早點說完事兒,讓他能好好休息。
這是我之前在家里擬好的文書,我給你們都念一念,哪里不明白咱們再說。要是確定沒有問題,咱們就這么定下。
賣田的時候,梁孝家就已經跟村長說好了價錢。
買家想要壓價自然也是尋常的事情。
梁孝見到村長和言夙過來,心底都做好了討價還價的準備,為了讓自己撐住,他還打算好了,到時候不行就掐一掐自己的腿。
沒想到聽村長這意思,言夙似乎是沒打算壓價?
村長按文書格式開始念交易人雙方,某年某月某日以多少價錢交易多少畝的田地,又是在什么位置,田地里可有什么莊稼。
反復確認兩人都聽清了價格,村長接著說見證人的名字自然也就是他。
既然確認無誤,咱們這就簽了文書?
村長說著,拿出隨身帶著的毛筆和一小節墨錠,這在尋常村民家可不一定有,他可不得隨身帶著。
梁孝卻是不識字的,哪里會寫自己的名字?
村長就替他寫好了名字,叫他摁上一個手印。
寫完梁孝這邊,村長就想將筆遞給言夙,然而言夙卻是比他更快一步,也啪的一下在紙上摁了個手印。
所以這到底是這位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少爺長相的言夙,不想簽字、圖省事兒讓他代簽,還是,他也不過是表面光鮮,實際上也不認識字?
梁孝倒是沒想這些,他現在終于可以松一口氣,地賣了雖然也有些令人心疼,但好在有了這筆銀子,可以叫梁娘子輕松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