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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的老人看向沈穎的目光是復雜的,甚至是敵對的。
但沈穎自己部門里的人卻是開心的,招呼沈穎的時候也最是心甘情愿。因為他們作為沈穎帶出來的新人,跳過了需要熬資歷的苦日子,已經吃到了第一口紅利。
沈穎一視同仁的經過,而藍牙耳機那頭還在絮絮叨叨的念著:我們還是太著急了,應該再隱藏一下動手的,現在公司還沒暴露,如果被人知道了,恐怕A市的那些人還得聯合起來教訓我們
吃到肉了,就別嫌肉難吃。沈穎開了口,她站在電梯前安靜等待,周圍沒人,她說話就沒了什么顧慮。
電話那頭的人嘿嘿的笑了兩聲:現在很多人在找我們,幸好當初聽你的,不嫌麻煩,套了好幾層殼,所以還能茍一陣。另外,說來也有意思,還有家公司暗地里配合著我們,也吃了翁家不少份額。它也幫我們轉移了不少注意力。
沈穎唔了一聲,她盯著電梯上跳動的紅字,應該快到了。
這時候,聲音又響起來:說起來,我發現了個很有趣的事情。有個人輾轉找到了我們。你猜猜是誰?
說。一個簡潔的字吐出來。
叮的一聲響后,電梯門打開,內里的人抬眼,與沈穎雙眼相對。對方發出了一聲嗤笑,眼睛往上一翻:沈總。
孫總。
孫靜,就是你們公司那個。
這兩聲同時響起來。沈穎勾起笑,看著孫靜,孫靜卻笑了聲:被人叫總的感覺不錯吧?不過呢,10萬的公司頭頭也被叫總,100萬,1000萬的頭頭還是叫總。你值幾個錢呢?
沈穎打量著孫靜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神情,笑得十分溫和:那就得看宮董愿意為我花多少錢了。
這話猶如弄臣在忠心耿耿的大臣面前炫耀君王對自己的寵愛。孫靜身子一頓,看著沈穎,恨恨的扔下一句:不要臉!
沈穎聳聳肩膀,看著孫靜朝自己走來,她及時一個側身,避開了孫靜撞向自己的肩膀。孫靜被自己的力氣帶得一個踉蹌,差點被高跟鞋跟絆了一筋斗。
啊喲,孫總,要不要我扶你啊?沈穎在一旁開口,但身子站得筆直,一點動的意思都沒有,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虛偽兩字。
孫靜不說話,只是盯了沈穎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沈穎笑了聲,這才進入電梯,按下按鍵。確認周圍無人后,她開口:聽夠戲了?孫靜找你做什么?
哪有做什么,無非就是一些試探罷了。她能找到我,也是有點本事了。
沈穎沉默著,她想了一會兒,才說:你跟她接觸接觸,搞清楚她想要做什么。
當然了,你放心。
沈穎掛斷電話,她盯住電梯里自己有些扭曲變形的身影,想了想,又把頭發輕輕的理了一下,顯出柔順又可親的姿態,用以掩飾她野心勃勃,又貪婪的眼神。
不久后,電梯門打開,她看到小姑娘站在電梯門口,在看到自己的時候,對方的眼睛頓時一亮。沈穎也似乎被對方的眼神所點亮那樣,帶上笑容,走到宮稚面前,笑:小宮董。
這句稱呼讓宮稚笑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詞了,現在聽起來還有些懷念的感覺。不過加了個小字么被沈穎這么一叫,倒有種親昵而寵溺的感覺。
她摸摸自己的鼻尖,有種莫名羞澀,說:我有點事,最近跟人談起來,打算在公司做個高層培訓,到時候大家都要來哦。
沈穎聞言:就這個事?
是啊。宮稚回答,她看著沈穎的眼睛,對方似乎有那么一點疑惑,又帶著一點的失落。
失落什么呢?可不管因為什么,宮稚并不愿意看到沈穎的這副表情。
從跟沈穎相遇以來,她在沈穎身上投注了太多了精力,唯一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沈穎能平順安穩。看到沈穎的眼神,她就下意識的想要讓沈穎更開心一點。
宮稚想了想,還是決定透露一點:到時候有個小驚喜,希望你會喜歡。
于是失落的眼神頓時就散開,展露出內里的愉悅,就好像是一顆蒙塵的寶石,拂去上面的塵埃,就陡然散發出光華來。
宮稚眼睛一彎,也跟著笑起來,她看看左右,朝沈穎揮揮手:就是這事,我通知一聲,這就走啦。
沈穎哦了聲,讓開來,只是讓得不多,宮稚幾乎是擦著她的肩膀走的,她這樣做,只為了身體之間那小小的,短暫接觸。
蛋奶的香氣掃過沈穎的鼻尖,她的心歡快的躍動,鼓動著愉悅與迷醉的氣息。她看著電梯門合上,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秘書。
秘書嘆了口氣:小宮董真是亂來,最近這么忙的時候,活像打仗一樣,還
不要亂說話。沈穎拍了拍秘書的肩頭,話音里是為了秘書好的告誡,但秘書卻陡然一個寒顫,總覺得面前這個小副總對自己似乎帶著點敵意的不滿。
秘書急忙閉上嘴,不過接下來,她就被使喚得團團轉,深刻感受了一把拼命三郎的架勢,根本沒有精神去想其他了。
只偶爾一個空暇的時間,她側頭去看捏著筆簽字的沈穎,卻看她嘴角帶著一點笑,似乎很愉快的樣子。
比不過比不過,這種強度的工作,還能笑得這么歡。秘書打了個寒顫,趕緊去干活了。
到了宮稚說的那一天,沈穎推開會議室的門。門里已經坐滿了人,左右分明的兩列對坐,也是左右分明的兩派。而宮稚就坐在中間,穿著一身淺色的簡約針織衫,一扭頭,鎖骨處的鉑金細鏈流動光彩。她笑瞇瞇的,似乎一點也不知道這房間里暗藏的刀光劍影。
看上去就像個吉祥物,而下面的人自顧自的交頭接耳,也明顯沒有將宮稚放在眼里。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孫靜在掌事,宮稚也就年會出現一下,大事的時候在一邊站著也不說話。沈穎雖然是空降的,但也有些消息靈光的人知道沈穎的位置是宮翌敲下來的。
攀上沈穎,或許就等于攀上宮翌,這才是大多數人真正的想法。一個集團的千金和實際的繼承人,想也知道沈穎是抱上了誰的大腿。哪怕一開始認識的宮稚,但她終究只是個跳板。
沈穎掃過這些人,就知道他們在想什么。她看向宮稚,宮稚笑嘻嘻的朝沈穎說了句:來了?正好。
小騙子。
沈穎笑。
坐在首位的孫靜抬起頭,朝沈穎看過來,笑:沈副總人忙,這是掐著點來的啊?
沈穎落了座,不緊不慢:我事情多,比較忙,不像孫總。
孫靜臉色微沉,正要說什么。
宮稚裝模作樣看看時間,開口打斷了孫靜:時間差不多了。
孫靜只好憋屈的閉上嘴巴。不管她對宮稚怎么想的,在明面上,也得給宮稚留個面子。
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公司發展迅速,所以我請了著名經濟學家,金雷昌老師給大家講課。宮稚站起身,打開會議室大門。門外站著的年過半百的中年人,他看著宮稚,點頭朝她笑笑。
宮稚側過身讓開,男人邁步進了會議室。
或許是因為他身上本就有種身為人師的威嚴,雙眼掃過,眾人都下意識的閉上了嘴巴,變得莊重起來。他的目光停在沈穎身上,沈穎的手指微顫,朝金雷昌點頭致意。金雷昌一頓,也朝沈穎笑了笑,目光溫和,和上一世那最后帶著厭惡和失望完全不同。
沈穎心中仿佛含了顆酸梅,又酸又澀。她壓住心緒,去看宮稚。
宮稚安靜的站在一個小角落里,自覺地收斂存在感,像個隱形人。她看著金雷昌笑,悄無聲息的起身朝外走,只是拉開了房間門的那瞬間,她對上了沈穎復雜的目光。
一個驚喜。
沈穎看到宮稚嘴唇動了動,無聲的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