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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穎對宮稚道了歉,說明了情況。
宮稚也能理解。
可是,她還是覺得有那么一點堵得慌。
這是不應該的。一個正常的成年人,應該有朋友、社交、親人和愛人。像沈穎這樣曾經受過傷害的人,那么親人、朋友就尤其重要。宮稚深吸氣,又緩緩吐氣,她不應該這樣小氣。
腳步聲傳來。
宮稚抬起頭,看見她的父親朝自己走過來。
爸爸。
宮稚喊了一聲。宮正奇嗯了聲,坐在宮稚面前。宮正奇是一個傳統的男人,需要在家中保持威嚴,他跟宮稚的接觸并不多,此刻只有兩父女的時候,兩人都感覺到了些許的尷尬。
你的身體怎么樣?
宮稚回想起昏迷后醒來的場景,那時候宮正奇的眼睛也是紅的,眼底里也全是關心。宮稚的面色柔軟了些許:還好,應該沒什么大礙。
宮正奇點頭,兩人又重新沉默下來,過了會兒,宮正奇看向宮稚:不能跟那個女孩兒斷了么?
爸爸宮稚有些無奈,她想要說自己跟沈穎并不是那樣的關系。但她突然又沉默下來,她感覺到,她對沈穎,或許也是不一樣的,但是這份不一樣里,到底有多少是關于別的,宮稚舉棋不定。
她經驗太少,又太過于拘泥于影像、書籍和理論,因此現在落在她的身上的時候,她竟然有些無法確定。
宮稚把原本想要解釋的話語吞下,然后看向了宮正奇,默默的搖了搖頭:爸爸,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宮正奇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宮稚,看到宮稚的樣子,又想起她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的模樣,他欲言又止很多次,最后才說,那好,我不管。但我只有一個要求,這件事,不許傳開了。
宮稚想了想,也點了點頭。
宮正奇就笑了笑:黃家那小子人不怎么樣,你們不要深交。不過最近替爸爸走個過場,最近翁家倒了,我們也在找能替代翁家的人。你就當幫爸爸表個態了。
當然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宮稚打個底,萬一出了什么事,也好不落人口舌。
已經確定是黃家了嗎?宮稚有些好奇的問。
宮正奇看了宮稚一眼,倒也沒有說什么,解釋道:還有一家正在接觸我們,看起來倒是不錯。不過黃家么知根知底的,不容易出差錯。
宮稚托著下巴想著,沒有說話。宮正奇知道自己女兒一向有主意,見她這副模樣,也有點好奇她的想法,于是笑著問:你有什么想法,說說看?
只有一家摻和,那也沒有個對比,再知根知底又有什么用。說到底,產品都是給人用的,別人用著好,才能賺錢。宮稚也不推諉,只是說道,我倒覺得,都試試,也沒什么不好。
宮正奇若有所思,而宮稚則看著窗外,靜靜發呆。
現在黑化值還在,可是既然知道系統和世界意識會全力拯救自己的性命,那宮稚就并沒有那么急迫起來。此前黑化值上升,她會著急忙慌的去哄沈穎,其實只是不想猝死時的痛苦罷了。
這層掛在自己性命上的枷鎖陡然松了一半,也讓宮稚有了更多的時間來思考其他事情。
這一幕就好像曾經擺脫了系統的自己那樣,那時候對自己的懷疑,與沈穎之間的互動,偶爾會感覺到的臉紅心跳,都一下子冒出來。
宮稚托著下巴,幽幽的嘆氣:唉
隨后她就被敲了一下:小孩子嘆什么氣,財運都嘆沒了,快去找你媽媽去吧。
宮稚只好摸著自己的頭站起來,嘀咕著:爸爸,你早就想打我了吧?
宮正奇沒忍住笑了笑,隨后又將笑容收住,沉下臉:說什么胡話,什么時候才像個大人!
好好好。宮稚嘆氣,她走出幾步,又轉頭來看宮正奇,爸爸,翁家之后會怎么樣呢?
翁楠想要殺你,爸爸是不會輕饒他的。宮正奇說道,你不要太擔心,他們家倒了,但家里還是有些底的,餓不死的還是說,你覺得爸爸應該要資助他們呢?
面對宮正奇試探的眼神,宮稚搖了搖頭:不用了,就這樣吧。
宮稚轉身。
【黑化值97】
宮稚腳步頓了頓,又往前行,當做自己沒有聽見這句話。她走到垃圾桶旁邊,隨手將竊聽器丟了進去。竊聽器和其他垃圾混雜在一起,發出了聲音,宮稚也沒有理會。
沈穎的黑化值忽上忽下,宮稚已經習慣了,再說了,反正現在自己的命跟世界綁定在一起,她覺得,自己應該考慮一點其他問題。
宮稚在宮家待了三天才回去。
每天沈穎的黑化值都會偶爾的上下起伏,宮稚也會隨著關心一下。不管是作為哪方面,宮稚想,哪怕是朋友呢?她也不愿意沈穎把自己太陷入過去的那些場景。
只是沈穎通常會說自己沒事,也會問宮稚什么時候會回去。宮稚就用那種懶洋洋的口吻回答快了。
但宮稚還沒有想好自己要用什么樣的面目去面對沈穎。
沈穎對她來說肯定是重要的,哪怕以沉沒成本來算,沈穎都是不同的。
只是這份不同里,摻雜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宮稚有點摸不透。
系統很光棍:【既然宿主已經替代了男主的位置,那完全可以試著跟女主談個戀愛啊。黑化值降低,還能感受到自己的想法,多好?】
宮稚搖頭:【那我喜歡沈穎,是不是可能也是劇情的安排呢?】
【宿主,劇情只是推動人的聚合,但宿主的心情還是自己的。】系統嘆氣,這個理論它很早就跟宮稚說過了。
系統甚至還能從自己的儲存庫里調出當時宮稚冷靜自若的表情,但人類果然是復雜的,當這種玄學一樣的事情落到自己的身上的時候,宮稚就開始有了很多想法。
說到底,她的穿越,也充滿了不可預知,宮稚覺得自己有點怕。
三天后,宮稚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門開了,是宮稚自己開的,奶牛和橙汁冒出來,對著宮稚就是一陣喵喵叫。宮稚蹲下身去揉貓貓頭,然后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房間里空蕩蕩的,沒有人回答。
沒人,沈穎請了半天假,去陪自己的好朋友了。宮稚從鼻間哼出一聲,一邊擼貓一邊說:你們也很寂寞了吧,那個沒良心的家伙也拋棄你們自己去玩了嗎?
沈穎看著視頻,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聲:到底誰沒良心。
你在看誰?
說話聲中,安之湊了個腦袋過來。她看著視頻里的監控,又一言難盡的看著沈穎:你看不出來,你有點變態啊。
沈穎一愣,臉色跟著紅了紅。她是在宮稚的衣服里放了點小東西,但是房間里的監控其實是看貓的,跟她沒什么關系。但沈穎還是有點做賊心虛,不過她很快調整過來:不是,這是為了監控貓的。不,不是為了看她。
安之盯住沈穎的面孔。
沈穎有些坐立不安。上一世里,安之一直都在幫她,沈穎再清楚不過安之這副面容下的熱心腸。哪怕再活一世,沈穎在對待安之的時候,也是難得的放下心防,對她更像是上一世的那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