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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香偶循聲抬首,看到馬車主人正從廂內揭開繡簾,滿臉驚訝。
“楚楚……”葉香偶沒料到竟會在這里遇見她。
杜楚楚連忙下車,將她仔細打量一遍:“剛才沒傷著吧?”
葉香偶搖搖頭,杜楚楚疑惑地問:“你怎么獨自在街上,翠枝呢?”
看著她一臉擔憂的神情,葉香偶心內頓如針扎一般,那份內疚與愧意愈發(fā)像海浪一樣撲打上來,不知該說什么。
杜楚楚大概也覺得有些尷尬,片刻后道:“小偶,咱們談一談,好嗎?”
葉香偶點頭。
她們來到一家胭脂鋪,杜家生意做得廣,胭脂水粉也有涉及,為此杜楚楚帶她到這里并不奇怪。進入二樓的東稍間,丫鬟奉上茶點后,便在杜楚楚的示意下曳門離去。
兩個人面對面而坐,再無昔日的歡聲笑語,葉香偶跟尊木人兒似的,在座位上紋絲不動,倒是杜楚楚呷了一口茶,主動張口:“小偶,你不要覺得對不起我。”
葉香偶輕微一抖,對上那雙含笑杏眸:“那日我也是在氣頭上,所以對你講了些過分的話,事后回想,我心里其實也挺后悔的,小偶,你不會怪我吧?”
“楚楚……我……”葉香偶趕緊搖頭,她豈會怪她,明明就是……她自己的錯。
杜楚楚語氣略帶感慨:“上回咱們在隴雨廟,你知不知道我抽的是什么簽?”至今她都在腦中記得一清二楚,“那簽上寫著,‘眼前歡喜未為歡,亦不危時亦不安。割肉成滄為甚事,不如守舊待時光。’,我求的是姻緣,那居士只給了我七個字,得放手時須放手。”
她笑得有點凄涼:“老實說,這個結果我一點都不相信,我認為姻緣就該是自己努力爭取來的,而我也真的差一點就抓住了,不,或者說,我抓住了一具空殼。”
杜楚楚眼波黯然流轉:“小偶,我忘記感情原來是強求不來的,那次事后,我一直再等少……等著他來跟我解釋,我想著只要他肯來解釋,無論他說什么,我都選擇相信他,可是我等了半個月,他既沒來杜府,也沒提出退親,任何表示都沒有,可是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叫我考慮,所以我就明白了,他的心從來不屬于我。”她一向笑得開朗,但這刻卻顯得極為苦澀,“因此,這只是我一意孤行的結果,跟你半點關系都沒有,雖說退親后我大哭了一場,但心底也算釋然了。”
她又想到什么開心的事,繼而囅顏:“我小舅家的鑫表哥待我很好,我想,等我徹底忘記那個人之后,說不定,他就是我最終的良人吧,而且我爹娘也有這個意思,到時候,你要祝福我啊!”
“楚楚……”葉香偶眼睛里酸酸的,跟醞著一壇軟醋似的。
杜楚楚覆住她的一只手:“小偶,咱們還是好朋友吧?”
葉香偶很快點頭如搗蒜,連眼淚都晃下來了,激動的、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楚楚,謝謝你能原諒我,咱們永遠都是……永遠都是好朋友……”
“傻瓜,哭什么呀。”杜楚楚忙拿帕子給她擦眼淚,接著一拍腦袋,大叫,“啊,時辰不早了,鑫表哥今天下午還要到府上做客的,小偶,你去哪里,我先送你一程。”
葉香偶哪敢耽擱她:“沒事沒事,我今天就是一個人出門逛逛,你不用管我的!”
杜楚楚眼中略帶歉意,葉香偶則起身告辭,杜楚楚就坐在榻上,笑嘻嘻地跟她揮了揮手,葉香偶心底一暖,盡管發(fā)生那么多難過的事,可她沒有失去楚楚,她們還是好朋友。
她推門離去,邁出五六步時,忽覺有人拿麻袋從上罩住自己,她不遑反應,腦袋便挨了一棒,昏迷過去。
☆、第53章 [連載]
葉香偶再醒來,發(fā)現自己身處在一間破屋里,周圍凌亂地鋪著些稻草,而她就躺在屋內唯一那張床板上,她剛要動,不料身體正被麻繩五花大綁著。
出什么事了……
她開始努力回憶著前因后果,記得從裴府跑出來后,她意外遇見楚楚,楚楚說想跟她談一談,她們就來到一家胭脂鋪,然后楚楚與她冰釋前嫌,說她們還是好朋友,由于楚楚急著走,她便告辭離開了,離開之后……
思緒戛然而止,再怎么回想,亦是空白一片,葉香偶突然垂下眼簾,不希望是真的。
約莫一盞熱茶的功夫,房門被推開,察覺有人入內,葉香偶仿佛小肉蟲一般往床角蜷縮挪動。
“醒了?”聲音透著不懷好意的輕笑怪調。
葉香偶只覺耳熟,拿眼睛瞄去,瞬間大吃一驚:“張長坤,怎么是你?”
張長坤咯咯笑著,似覺格外暢快:“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落到我手上吧?當然,這也多虧了你的那位好姐妹楚楚姑娘,主動把你送上門來。”
“楚楚……”葉香偶仿佛噎了下的聲音微頓,不愿相信,“楚楚在哪兒?我要見她!”
張長坤坐在床邊,動作輕佻地抬起她的下頜:“你想見她,但她未必肯見你啊。”
葉香偶惡心得要命,移開臉,狠狠往他手上咬了一口。
張長坤刺溜倒吸口涼氣,緊接著咬牙切齒:“好倔的性子,到了老子手里還不老實!”
“啪——”葉香偶被他摑去一巴掌,右頰很快腫起紅印,卻不甘示弱,“張長坤,你再碰我一下,我立即咬舌自盡!”
張長坤冷笑:“就你這丫頭片子,我還沒放在眼里,等你表哥來了,咱們再新仇舊仇一起算!”說著,他摸了摸臉上猙獰的傷疤。
要說張長坤也算生得風流倜儻,可惜如今,硬是被沿著嘴角蔓延往上的兩道疤痕破壞得淋漓盡致,葉香偶都不好意思去瞧。
她眼神里的嫌棄,更惹得張長坤怒火中燒:“我變成這副鬼樣子,全是拜你表哥所賜。”
葉香偶擰眉:“你天煞的膽子,就不怕我表哥報官嗎!”
“報官?”張長坤笑了笑,完全不以為懼,“除非,他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葉香偶問:“什么意思?”
張長坤笑意中帶上三分陰險:“我告訴他,若想救你,就只身一人前來。”
葉香偶聞言,心里反而啜口氣,裴喻寒又不是傻子,豈會明知陷阱又往火坑里跳?況且先前她把話說開,彼此之間早無瓜葛了,她并非裴家的人,是死是活,跟他一點干系都沒有,而裴喻寒手持偌大家業(yè),豈會為了區(qū)區(qū)一個她只身犯險?
葉香偶徹底放下心,不無譏誚地道:“那你就慢慢等吧,想以我來要挾裴喻寒,簡直是異想天開。”
張長坤居然沒有回答,只是彎下嘴角,倒像勢在必得。
一個時辰過去,葉香偶感覺又渴又餓,蜷在床板上昏昏欲睡,不久,張長坤的一名手下推門而入:“爺,人來了。”
“哦?”對方速度快得出人意料,張長坤先一愣,繼而露出滿意猙狠的笑,“是不是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