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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蘇蘇追星追出慣性了,立刻換了張臉,笑開花地跟他說:“再見!今天也要加油呀!”
她太專業了,立刻讓許蔚程感覺自己在粉絲探班現場,嚇得一哆嗦,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意叢當天沒有再見到他,第二天也沒有給他打電話,第三天,她松了口氣,因為這天許蔚程要回國去走電影節開幕紅毯,各
種拍攝和采訪填進每一個時段空隙,他也沒空接她的電話了。
這期間她在反省自己那天晚上的不妥:為什么要躲開他的吻?
許蔚程極度敏感,極度聰明,是那種走進派對掃一眼就對場中暗涌和男女情愫一清二楚的人精。他會沒有察覺徐意叢的心不在
焉嗎?
許蔚程這次帶去電影節的是一部小成本電影,按照他的退休計劃,他本人并沒有出境,而是作為制片人出席。
片子提名了最佳新銳導演獎和最佳新晉男演員獎,在展映中獲得了不少好評。頒獎禮那天,許蔚程和班底一起走過紅毯,落座
場中,風度翩翩地等到最后,除了許蔚程上臺給最佳電影頒獎之外,所有人都沒有等到上臺機會。
其實落敗也是很正常的事,大多數新導演的處女座能上電影節都算是功成名就了。可是,在電影節上鎩羽而歸,對于許蔚程來
說并不是常規狀況。
徐意叢終于給許蔚程打了個電話,不知道他心情如何,撥出電話的時候略感忐忑。可是許蔚程的心情不錯,接起電話就調戲
她:“大小姐終于想我了?”
她說:“我還以為你心情不好呢。”
許蔚程很輕松地說:“沒事,新銳獎而已。而且得獎大滿貫的那部我不是也投資了嗎?我又不虧。”
徐意叢想起來了,“對了,金蘇蘇叫我讓你找雷昀要簽名!你跟他熟嗎?”
雷昀就是今晚的最佳男主角,新晉影帝,又是當紅小生,自然是簽名大熱門。許蔚程滿口答應,起身在晚宴上找人,一邊回答
她:“熟,他還欠我一頓飯呢,每次碰到我就跑,你不說我還忘了,現在就去找他。你吃飯了沒有?那個意大利男同學有沒有
騷擾你?”
他看樣子是要把醋王梗貫徹到底了。徐意叢無奈地解釋:“沒有。你能把這事忘了嗎?”
許蔚程在那邊大概碰到了熟人,打了聲招呼,又說:“回聊,我去要個簽名。讓我過去……喂,別喝了,讓雷昀站住別跑!”
他穿過人群去抓雷昀,帶笑的喘息聲傳進徐意叢的耳朵,她聽到男男女女在那邊模模糊糊地笑,雷昀在喊:“溫喬你別賣我,
快放開!”溫喬不放,笑著叫許蔚程,“誰讓你剛才搶我的煙抽?——許蔚程你快點,我拽不住他!”
徐意叢握著手機,沒有要掛斷的意思,反而是許蔚程大概是在混亂中碰到了按鍵,聽筒那邊傳來一聲輕響,驀地安靜了。
72結果還是回家了
徐意叢握著手機,沒有要掛斷的意思,反而是許蔚程大概是在混亂中碰到了按鍵,聽筒那邊傳來一聲輕響,驀地安靜了。
徐意叢拿起筷子,繼續吃面,心態很平淡,只是覺得世界小得像見鬼了,地圖上的經緯線結成一張天羅地網,走到哪里都是徐
桓司。他黑色大衣上十二月的溫度,他挽起袖子時小臂上修長的筋骨,他托住玻璃杯底的指節,他那雙讓人心軟的眼睛,他的
城市,他帶她去聽過演唱會的男明星,他認真過的前女友。
隔了不過幾分鐘,鈴聲驀地重新響起來。她放下筷子接起電話,“你剛才怎么掛我電話——外婆?”
聽筒里,外婆輕輕叫了她一聲:“叢叢啊,在忙嗎?”
外婆怕打擾她上課,很少主動給她打電話,何況現在的臨城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所以徐意叢一下子坐直了,有不良的預
感,“怎么了?”
外婆的聲音很疲倦,用蒼老的聲音溫柔地對她說:“你能挪出幾天時間來嗎?回家一趟吧,外公病了。”
外公年紀比外婆大些,一直身體不好,慢性病輾轉往復,去年十一月開始就有護工住在家里,外公只是平安夜的時候下樓一起
吃了飯,其余時間都耽在臥室里,臥室幾乎變成了病房。外婆從來不肯拿這種事絆住叢叢,這次親自開口叫叢叢回家,一定是
因為情況已經非常糟糕,所以她掛斷電話就立刻跳起來收拾行李,怕見不到外公最后一面。
遠在臨城的許蔚程拿到了雷昀的簽名,在酒店露臺上悠哉悠哉地給她打電話,“你怎么掛了?該不會是覺得我跟溫喬有什么
吧?你別聽營銷號瞎說,我倆誰也看不上誰。”
徐意叢在那邊的聲音亂糟糟的,好像在翻東西,沉默了半天,問他:“我沒掛,是你按錯鍵了……你看到我的護照了嗎?我找
不到。”
許蔚程問:“找護照干嘛?”
徐意叢抓了把頭發,與其說是在跟他說話,其實更像自言自語,“外公病了,我得回去。上次我明明把護照放在抽屜里了,怎
么突然不見——”
許蔚程安靜了兩秒,終于正經起來了:“別慌。我沒看到你的護照,但你在書架上找找,可能被你夾在資料里了。你收拾行
李,然后跟老師同學說一聲,把你的狗安排好,我來買機票。三個小時后能到機場嗎?”
他的冷靜通過聽筒傳染給了她。徐意叢最后在包里找到了護照,去機場的路上給老師發了郵件,分別給金蘇蘇和徐桓易打了電
話,在飛機座位上扣好安全帶的時候已經很鎮定了。
徐桓易在機場接到她,載她去醫院。其實外公的事很突然,昨晚搶救到半夜,大家都是一身冷汗,還沒人想到要叫叢叢回來,
他在后視鏡里打量她一眼,問她:“外婆是怎么跟你說的?”
徐意叢說:“你們是不是瞞著外婆了?外婆都說不清外公究竟怎么了。”
徐桓易像是如釋重負,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淋巴癌。去年冬天才發現,一直在吃藥,但控制得不好,擴散很快。在家的時
候沒機會告訴你,你沒看出來吧?我們也沒想到這么快。外婆清楚大概情況,但她不問,我們就不說——外婆也害怕,她不
敢知道,你明白嗎?昨天晚上外公進了搶救室,她才慌了,所以才給你打電話。”
徐意叢悶頭灌了自己一杯咖啡,到了醫院,推門下車。住院部大樓門口站著個黑帽子白口罩的高個子青年,見她和徐桓易一前
一后地走過來,他遙遙地摘下帽子,耙了一下頭發。
那動作臭屁風騷至極,徐意叢走過去了幾步,終于反應過來了。她“噌”地停住腳,說:“我去扔垃圾。”
徐桓易嫌她事多,自己先去按電梯,她做賊似的溜出門口去,“你怎么來了?”
許蔚程比了個“四”,揚著眼尾,“四天沒見了,你就這么跟我打招呼?”
他好像就是吃準了徐意叢對他這張臉買賬,所以囂張至極。但徐意叢早已不是當年的徐意叢了,她冷酷地說:“性感小野貓又
來勁了是嗎?”
許蔚程藏在帽檐陰影里的眼睛彎起來笑了,然后說:“行了,快走吧。”
他等了半天,就說了這么兩句話,徐意叢有點不好意思,說:“一會我請你吃飯吧?”
許蔚程顯然還記得徐桓司的長相,回頭看了一眼大廳里電梯邊的人影,心里立刻有數,“那是你二哥?他都瞪了你好幾眼了,
馬上就過來抓你。我知道你對我難以自拔,但見家長這事還是要嚴肅點。別客氣了,趕緊去。”
他的嘴太欠,總給人一種下一秒就要跟她領證閃婚的錯覺。徐意叢屈起膝蓋輕輕踢了他一腳,這才跑回去,電梯門正好打開,
徐桓易盯著她的手,“你不是去扔垃圾嗎?”
徐意叢低頭看到自己手里的空咖啡杯,沒說出話來:“……”
她真的不是塊搞地下活動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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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桓司,來趟醫院
73還沒見到
好在徐桓易心情不好,不跟徐意叢較真,插著口袋上了樓,在走廊上問了護士幾句,然后沒好氣地告訴她:“你外公老驥伏櫪
志在千里,正抱病見朋友呢,我去旁聽了,你在這等一會。”
外公的朋友都是些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張口閉口國計民生,徐桓司和徐桓易都是在那些大詞里泡大的,不過外公覺得徐意叢是
女孩子,所以對她格外寬容,從來不用她在這種事上費勁。
徐意叢不笨,當然知道那也是因為她不是親生的徐家人,加上外公在日本的那段時期局勢緊張,頗多政局秘辛,媒體報道到現
在也有重重禁忌,不能敞開來談,所以徐家一直沒有對外提過徐晏的身世,更沒有跟人引見過徐意叢,那些人也就絕口不問,
只知道徐家有個收養來的女兒,后來在英國病逝,留下一個小姑娘,被徐家低調地養大,然后又去了英國。
徐桓易把她安排在會客室,有客人從病房里走出來,經過時看她一眼,明知是誰,滿懷好奇,但是不問,用選角導演挑選演員
的眼神,從腳尖打量到發梢。
徐意叢在心里犯嘀咕:到目前為止,她的小半截人生跟徐晏簡直太像,他們是不是覺得她也是個白眼狼?
她不知道徐晏當初為什么跑去了英國,但她知道外面有人因此覺得徐晏是白眼狼。徐晏當然有缺點,譬如廚藝差,譬如太愛買
口紅,再譬如跟唐子俞吵架總是輸,但她清楚徐晏對徐家的感情,那些用心挑選的圣誕禮物都不是假的。
所以她默默地打量回去,手里的水果刀錚亮,把一個蘋果削得慘不忍睹。這個仇報得隱晦,那些人立刻覺得莫名其妙,移開眼
神快步走了。
客人走光了,徐桓易叫護士來叫她們過去,徐意叢進門的時候,徐桓易正跟老頭子討價還價,“寶貝外孫女來了,您能多吃幾
口飯嗎?”
徐意叢看一眼外公的樣子,就知道徐桓易又在說相聲,因為外公顯然已經食不下咽,皺紋遍布的面容很疲倦,強撐著瞪了徐桓
易一眼,“你不想伺候就滾蛋。”
外公的嗓子沙啞極了,徐意叢讓他不要再說話,重新削了一個梨,切成薄片,可是外公已經睡著了,干裂的嘴唇微微張開著,
不再有外交家的風度。
徐意叢有一點點心酸——人老了會脆弱到這種地步。
可是她沒有機會為徐晏心疼。
徐意叢跟徐桓易回家。外婆孤伶伶一個人站在陽臺上,正在剪蘭花枝,始終很淡定,還很高興地叫陳阿姨給他們盛鯽魚湯。只
等到徐桓易走了,只剩下徐意叢在眼前的時候,外婆才悄悄問徐意叢:“他怎么樣了呀?你陪我去看看他吧,悄悄的。”
原來大家都在互相騙,徐桓易他們讓外婆以為外公沒什么,外婆讓徐桓易他們以為自己不擔心,各自心懷善意的鬼胎,就這樣
粉飾出了安寧太平。
徐意叢想想,“外公說了,醫院病菌多,叫您不要去。但我可以偷偷去,您給外公燉個梨湯,好不好?”
等到傍晚的時候,外婆裝了一保溫杯的梨湯,讓叢叢悄悄給外公送去,別驚動家人。徐意叢感覺自己像夾在家人和外婆之間的
間諜,但外婆像個害羞的小姑娘,比他們可愛得多,所以她心甘情愿身負重任地秘密出發了。
好在外公雖然精神不濟,好歹醒著,喝了幾口湯,說:“叢叢,叫那個小護士來給我剃頭發。現在的年輕人怎么回事?說好了
這個時間來,推子都準備好了,說話不算話。”
徐桓易沒跟她提過病情的細節,原來保守的治療方案行不通,已經要準備進行化療了。徐意叢看了剃頭推子的說明書,幫外公
把滿頭白發推掉。
外公坐了二十多分鐘,又累又困,竟然把頭搭在椅背上假寐過去了。說話不算話的小護士這才急匆匆趕來,說:“真不好意
思,我去配藥了,現在才來。”
徐意叢小聲說:“沒事。”
護士幫她弄干凈外公領子上的碎發,又帶她去洗手,問她:“你是老人的家屬?老人昨天晚上住院,你這么快就回來了,真有
心啊。”
私人病房里的洗手間燈光明晃晃的,徐意叢抿著嘴唇沉吟了幾秒,決定打探一下消息,再決定要不要告訴外婆,說:“是啊,
是我外公。可是我剛剛回來,他們還沒來得及告訴我病情呢,是不是要化療了?”
護士很好心,知道有徐意叢這么一號人,也聽外公提過她,于是不疑有他,把知道的情況都告訴她。不知道是因為燈光還是什
么,她覺得徐意叢臉色慘白,最后還是忍不住輕聲安慰:“你不要擔心啊,用的藥物和設備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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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桓司,想出來就給我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