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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大圣旁邊,徐意叢沒看他,也沒阻止他走,薄薄的背脊也很舒展,不是在跟他置氣,“萬一你死了呢?你跟我分手的時候我不怎么恨你,可是后來我恨死你了,因為每次別人問我談過幾次戀愛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怎么說,說一次就是騙人,說半場又太可笑,現在更好笑了,我談過一次半,那個一次之所以搞砸,是因為我惦記著那個半次,所以心不在焉。”
徐意叢的神情古井無波,并沒有鬧著玩,“有始有終,是你教我的。你算計清楚了,你以為把我撇下,我就能自己好起來,但是我就是不能,誰逼我都不能。憑什么只有你欺負我,我憑什么被你安排?徐桓司,這件事我過不去,別人欠我的東西,必須還給我。不管以后你會怎么樣,如果你不還給我,半次永遠是半次,我永遠都不能跟下一個人好好相愛?!?
徐桓司面對著闊朗的晴天,胸腔里被酸澀積滿,他悄無聲息地張口用力呼吸,讓空氣灌注進去,但是于事無補,有一瞬間,他幾乎沉溺窒息在她的話音里。
徐意叢站起來,認真地看著他,“你受不了我在,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是來照顧你的情緒的。我就是自私,我的初戀不能這么糟,我就是要開開心心甜甜蜜蜜地談完下半場,就是要你把欠我的補給我。你答應,我要談,你不答應,我也要談?!?
徐桓司走到門邊,敲了敲門,“然后呢?你的老師同學都在這,你怎么跟他們介紹你的男朋友?‘這是我哥哥’?叢叢,以前你這么說,是因為你不知道你真的是我妹妹,現在你還能這么說么?”
徐意叢顯然沒受打擊,她搖搖頭,“我不介紹。我怕他們跟我搶?!?
一個小安娜帶著個小雪寶騎車蹬過來看熱鬧了,但沒看到性感帥哥,只看到兩個無聊的大人處理感情問題,于是又風風火火地騎車跑了,邊跑邊喊:“艾莎又騙人!”
場景太滑稽,顯得徐意叢也像鬧著玩徐桓司被她逗笑了,“好,你不介紹。那你舅舅呢?上次的事處理過了,今后只要我在,他就不會動你,但是我死了怎么辦?他再送幾個殺手過來對付你,你有幾條命?”
李秘書來開了門,徐桓司推門往里走,不打算再理她。徐意叢在門廊下抱起雙臂,“你都死了,還管我干嘛?不就是死嗎?我不虧,我答應?!?
他突然站住了,寬肩不豫地沉了沉,驀地折回來,抬手在她臉上抽了一個巴掌。
他沒用力氣,只是輕輕一扇,徐意叢也沒反應,只是睫毛顫了顫,迅速垂下眼,遮住眼里的神色。他緊接著捏住她的下巴,拇指食指收緊,徐意叢死死咬緊牙關沒吭聲,但是沒過幾秒,生理性的眼淚唰地掉下來了,透明的淚跡倏然滑到下頜角,被他的拇指輕輕拭去,他抬起她的臉,輕聲問:“疼不疼?”
徐意叢抬起袖子擦了一下,沒說話。
他輕輕捏捏她的下巴,“徐意叢,我問你,疼不疼?嘴上說起來跟新年許愿一樣簡單,是不是?死的時候比這個疼一千倍,你受得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你疼。就算我死了,也不希望你受這種罪,但是死人幫不了你,你別讓我操心。”
她還是不說話,半晌,又擦了一下眼淚,“不疼。”
徐桓司沒心情聽她嘴硬,他抵著她的肩膀,把她推到臺階下面,“走吧。去好好過日子,別再來了。”
他是真的被她惹毛了,頭也不回地抽身進門,把門關上。
陳昂又把雞蛋煎糊了,家里滿是焦味,他到后院去,在躺椅上展開僵硬的身體,把一本大部頭書從封面翻到中間,最后是李秘書走過來,“先生,先吃飯吧。”
他“嗯”一聲,“看完再說?!?
李秘書磨嘰了幾秒,走了幾步又返回來,謹慎地搓搓手,“可您也不認識俄文啊……要不我去換本書給您,您想看俄語入門嗎?”
原來他拿在手上的是本俄文書。他“噌”地把書合上,丟進李秘書懷里,起身回屋子里,端著茶杯撥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徐意叢竟然還在那個臺階上坐著,大哈士奇倚著她,快要把她的小身板壓垮了。
他叫了李秘書一聲,李秘書正在找俄語入門,“嗯?您說?!?
他把窗簾合上,“幾點了?”
已經是晚上七點,他不知道徐意叢打算在這里坐到什么時候,也不知道她到底覺不覺得無聊。晚飯后有球賽,球賽之后陳昂搬出新發布的游戲邀請他一起賞玩,他掂了掂手柄,再看看表,還是推開門出去了。
110要升仙【5800的加更!我的馬鴨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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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晚上七點,他不知道徐意叢打算在這里枯坐到什么時候,也不知道她到底覺不覺得無聊。晚飯后有球賽,球賽之后陳昂搬出新發布的游戲邀請他一起賞玩,他掂了掂手柄,再看看表,還是推開門出去了。
徐意叢帶著耳機,看手機看得聚精會神的,大概在聽講座之類,沒聽到他的腳步聲。他走得近了才發現,原來她在看動畫片,而且是迪士尼那種3D畫風的公主動畫片,他不知道是哪一部,總之很紅,有兩個女孩子當主角,還有冰啊雪啊魔法啊會說話的雪人啊什么的。
他咳了一聲,徐意叢立刻眼疾手快地把屏幕一劃,頁面劃到講座界面,淡定地問他:“怎么了?”
徐桓司為這人的裝模作樣程度震驚,“……”
徐意叢也咳了一聲,“干嘛?動畫片挺好看的,特別感人,你不懂,以后我帶你看。你想通了?”
她在這坐了大半天,徐桓司對她發不起脾氣,“不早了,回家吧?!?
徐意叢看看表,“哦”了一聲,“怎么都這么晚了?我得回去交作業?!闭f著就站起來收拾東西。徐桓司看著她忙活,冷不丁地說:“作業多嗎?”
徐意叢長吁短嘆,“不多啊,隨便寫寫,然后寫著寫著就沒有寫完的時候了?!?
“那就去忙你該忙的事。別做這種沒意義的事情,我說了不行。”
她隔了幾秒才說:“為什么不行?。俊?
徐意叢沒沒等他回答,很快地低下頭去,繼續纏耳機線,“為什么不行?我都沒有好好談過戀愛。”
他像是嘆了口氣,徐意叢沒有聽真切,只聽到他說:“會有很多很好的人喜歡你的。”
她蹲下去給大圣比了個手勢,叫它送上脖子來戴狗鏈,大圣聽話,但她今天手滑,半天都沒套好,最后她破罐破摔地站起來一用力,反而戴上了。大圣很興奮,以為可以回家了,她沒理會,很快地說:“可是我喜歡你啊?!?
有始有終,但那段感情沒有善終。他們誰也沒辦法放過自己,只有她想出了一個辦法,可是他不愿意接受,不愿意救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要升仙,被她這么看著,他的胸口一絞,但是表情漣漪都沒見一個。徐意叢也不愿意再說了,牽著大圣扭頭就走,步伐風風火火的,大概想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在他身上碰釘子,窩了一肚子火,要是包里有刀,她大概早就掏出來了。
陳昂觀戰許久,探頭問他:“叢叢她哥,請問您今兒什么安排,是不是不打游戲了?那我可以找您的弟弟連麥嗎?要是他女朋友不讓,您能替我說句好話嗎?”
徐桓司抄著李秘書找出來的俄語入門上樓,被艱深字符和冗長人名搞得難得早睡早起,次日清晨,他打著呵欠下樓推門,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玩意在門口鬧騰,一開門就深呼吸一口勸自己莫生氣——徐意叢正坐在門口喂一窩小奶貓,看見他開門,她一臉苦惱地問:“貓能吃狗糧嗎?它們非要吃我兜里的狗糧?!?
徐桓司攆不走她,不再做無用功,等她自己開悟,淡然擺擺手,“問李秘書?!?
李秘書陪她研究了一會小奶貓能不能吃狗糧的問題,最后婉轉要求她把貓弄走,以免造成衛生問題。徐意叢依言照做,把貓送回母貓窩里去,回來時發現中了調虎離山計——門前的車少了一輛,徐桓司這廝出門兜風去了,只有李秘書給她遞了杯水,指指一旁的掃帚,“先生說了,要是臺階不干凈您就掃掃,別弄臟衣服。”
原來他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徐意叢生平第一次倒追,沒有碰到前輩們說的“隔層紗”,而是碰到了一座銅墻鐵壁,當下氣了個暴跳如雷,晚飯就吃白水煮白菜,力圖清熱下火,邊吃邊琢磨面子問題——比碰釘子更丟臉的是什么?是碰了釘子還追不到。
徐意叢這輩子就沒碰到過考不過的試,當下產生了逆反心理,徹底把倒追當成興趣班,每天雷打不動地早起半個小時,還弄了輛自行車,早上騎車繞路去別墅門前打個招呼,有時帶幾罐新鮮牛奶,也有時候帶幾支在路口買的荔枝玫瑰,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什么都不帶,只把小奶貓忽悠到他門口,造成一些衛生問題。也有時候會撞上徐桓司出門拿報紙,她就停下車打個招呼,“早?!?
徐桓司似乎拿準了她遲早會膩,彬彬有禮一頷首,“早。記得吃早餐?!?
照舊是塊臭石頭的樣子。她翻個白眼,踩動踏板,飛快地走了,騎車的背影想必非??犰?,因為一拐彎,自行車立刻掉了鏈子,徐意叢下車蹲著研究了半天,弄得滿手都是機油,但是也沒能修好,最后只好放棄,把車停在路邊,打車去上學,然后理所應當地遲到了。
一分鐘的遲到足以觸怒一百個心平氣和的德國人。
111回樓上去
一分鐘的遲到足以觸怒一百個心平氣和的德國人。克魯格老師今天心情正不好,鬼畜地沖徐意叢和諾伊斯拍桌子,“我要的數據呢?數據呢?你們是怎么干活的?這樣的效率,我怎么帶你們上刊物?怎么帶你們上論壇?怎么留你……怎么留你們當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