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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任是她怎么小心,用了多少技巧辦法,那銅鎖就是不動如初。
楚楚咬著唇,皺著眉……前世的記憶已經(jīng)模糊,她實在記不得自己十八歲的時候是不是見過這么一個銅箱。母親死得太早,就算留了什么東西自己也見不到,父親和繼母更不會給自己什么私房,可這個銅箱看起來又實在不凡。楚楚凝眉想著,手下仍舊憑著本能將銅絲順著鎖眼的凹凸左轉(zhuǎn)右繞。
也是因為這份不專心,銅絲稍微一滑,就劃破了她如今尚且白嫩如同水豆腐一般的手心,鮮血就這順著銅絲流進了鎖眼。楚楚還來不及收手,就感覺那怎么樣打不開的鎖喀嚓一聲,開了。
她沒理會自己仍舊冒著血的手心,三兩下把鎖取下,揭開箱子往里一看,卻只見到箱子里有一卷絹帛,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楚楚垂了垂眼,纖長濃密的睫毛如毛茸茸的小扇子,蓋住了她眼底的失望。沒有錢,她怎么逃出去呢?如今她沒有學歷,沒有錢,又長得這幅禍水模樣,出去只怕也一樣要落到前世那樣的下場。楚楚越想,心就越往下沉,沒有處理的傷口自顧自地往外滴著血,順著她搭在銅箱邊沿的手指流進銅箱里,滲入絹帛中。
在楚楚不曾發(fā)現(xiàn)的時候,絹帛發(fā)出一陣柔和的白色光芒,將楚楚整個人籠在其中。楚楚還沒回過神來,就覺得頭重腳輕,迷迷糊糊地暈了。
而那間雪洞一般的屋子里,又哪里還有方才那個身姿曼妙、眉目如畫的少女。
楚楚這一暈,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才悠悠地醒轉(zhuǎn)過來。
這一醒來,楚楚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她記得,她之前是在自己的房間里找錢,想著逃跑,卻找了半天什么也沒找到,正在想以后應該怎么辦不是么?怎么一下子就睡過去了,還睡在了河邊?
難道她又犯了迷糊,一個人跑掉了?
楚楚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她想到那個溫暖地開著自己,不帶*地摸著自己頭發(fā)對自己笑的張嬸,不行,她要回去。她就算要走,也要先將張嬸給安置好。
這是唯一一個真心對自己,關心自己的人,不能因為她的逃跑給對方惹禍。而且……
楚楚握了握拳,而且,她還想以后和張嬸在一起。等她躲過了那些壞人,就把張嬸接到身邊,然后一起生活。那樣,那樣她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那樣,她也能有個家不是么。
楚楚這么一想,扭身就要往外走,卻在此時才發(fā)現(xiàn),這不是她想的j城郊外的護城河,而是一條從來都沒有看見過的小溪。
還是彌漫著白霧的小溪。
她能看見的只有方圓五十米,小溪上游與小溪下游都被如同實質(zhì)一般的白霧給籠罩著,看不到半點風光。
j城雖然氣候不算頂好,也時常有些霧霾酸雨,卻從沒見過這樣子駭人的濃霧。簡直,簡直就像是人走到了云堆里頭。
楚楚壓下心里的恐懼,更仔細地打量起了身旁五十米之內(nèi)的情況。
可這一看,又看出了幾分不對勁。
溪水很清澈,這在現(xiàn)代工業(yè)日漸發(fā)達的如今除了深山已經(jīng)很少能見到了。偏偏那如同透明玻璃一般的溪水底下密密鋪著五彩的鵝卵石——這可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模樣。她醒過來的地方正好在溪水旁兩步遠的草地上,腳邊此刻開著的是一叢叢楚楚從沒見過的五彩小花,花有四瓣,和四葉草的形態(tài)有些相像,卻是各種顏色聚成一束,零零落落開滿了溪邊,看起來既美麗又詭異,可細細一嗅,就會發(fā)現(xiàn)沒有半點香氣。
楚楚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往哪里走。除了以她為中心的這五十米的空間,其他地方都被那充滿了詭秘氣息的白霧給嚴嚴遮住。人類生來,就對未知有著說不出的恐懼。
她又怎么敢貿(mào)貿(mào)然走到那白霧里。
萬一里面有怪物,萬一里面有陷阱,萬一里面有毒……那么多的萬一,讓楚楚不敢硬來。
她要活,不能死。
楚楚等了又等,直到站得腿腳發(fā)麻發(fā)僵,才重新坐回了她暈倒的那一處。她雙臂抱住自己的膝頭,像小時候被妹妹欺負了之后那樣,想象著母親抱住自己低低唱歌安慰自己。少女柔婉清亮的嗓音微微帶著糯意:“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歌聲柔而情,純而美,在這個古怪而孤寂的空間里慢慢地飄蕩。那些凝聚在一起,如同死物一般的白霧在這少女歌聲中仿佛蘇醒似地蠕動著,悄無聲息地向著楚楚靠近。
楚楚低低地唱著歌,對周遭變化一無所覺:“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這首《蟲兒飛》還是楚楚小時候偷聽繼母唱給妹妹楚纖聽的。那時候繼母辛華芳同面對著她時一點都不一樣,聲音柔柔的,暖暖的。小小的楚楚蜷縮在門邊,小心地屏著呼吸,聽著繼母哄只比自己小一個月的妹妹入睡,心里既羨慕,又難過。
那時候她就想,如果她的媽媽還在,一定會唱得比辛媽媽更好聽的。
想到那從來沒有見過的媽媽,楚楚覺得自己又有了力氣。張嬸說過,當時媽媽難產(chǎn),生了一天一夜才把自己生下來,可是媽媽一點都沒怪她。就算大出血離世之前,還托了張嬸告訴長大以后的自己,要堅強,要幸福,要活下去。
對,要活下去。
她才不會死在這里。
楚楚又一次站了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方才明明離自己有五十米遠的白霧現(xiàn)在居然只有十來米遠了。
這白霧是活的!?它會越來越近!
楚楚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任誰見到這樣朝著自己步步逼近的怪物,都不會比楚楚的臉色更好看。楚楚想起方才自己下的決心,狠狠咬著牙根……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如果坐在這里任由白霧把自己裹住還不如自己沖進去闖上一闖,說不定,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呢?
其實楚楚也知道這是個傻辦法。沖進去被白霧裹住與坐在這里被白霧包圍說到底并沒有什么不一樣,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坐以待斃。
她那么辛苦地整張,那么辛苦地活著,好不容易老天垂憐,讓她回到了一切還沒有開始的時候。還見到了那個會關心自己的張嬸,她不甘心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這個怪地方。
楚楚握著拳,閉著眼,一頭朝著右側(cè)的白霧沖了過去。
不管了,拼了!
☆、第3章 圈圈3
白霧在外看著如同凝固了的棉花糖,等到走近才會發(fā)現(xiàn)這實際上是白色的流沙。只是砂礫太細、太小,又緊緊聚在一處,才會令人有先前的錯覺。
更讓楚楚感到怪異的,在這流沙不僅是活的,似乎還有智慧思維。
只見楚楚的身軀剛剛沾到那白霧,那細小得肉眼難以分辨的白色顆粒就被嚇了一跳,互相碰撞地扭作一團,跌跌撞撞地往后縮了一步。雖然沒有身體五官,可楚楚就是本能地覺出了那白霧的好奇與淡淡畏懼。
畏懼?楚楚暗暗有些納罕,連帶著先前逼到絕境而出的魄力也被這異變給震散了。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伸出玉筍尖尖一樣的食指輕輕戳了戳那滾作一團的白沙。
白棉花似的霧團軟軟糯糯,帶著淡淡的涼意,摸起來十分舒服。楚楚的指尖觸及白團團之后,她尚來不及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拇指、食指就自發(fā)地相合揉了揉。然后方才看起來陰森可怖的白團團就像是被撓了癢癢的小動物一樣,發(fā)出了一陣細細嫩嫩的哼唧聲。
楚楚睜大了雙眼,看著那白團團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偷偷翻身將圓滾滾的身子蹭到楚楚的指頭下。這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