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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為什么搞計劃經濟,不允許投機倒把,因為窮,不是老百姓窮,是整個國家都窮,國外被帝國主義國家封鎖經濟,國內因為戰亂損失的都得建設回來,國家的黃金還全被拿走了。
而且帝國主義一直虎視眈眈,國家必須搞軍事建設,可不是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最讓劉淑敏不理解的是,她和喬平都是建國以前就出生的,那個時候過的才是真正的苦日子,不僅經濟上苦,更可怕的是活著沒有盼頭,整天都要提心吊膽的,生怕什么時候就丟了命。
現在的生活真是比建國前好上太多太多了。
在劉淑敏小的時候,她爺爺整日都偷著念叨,什么時候能把日本鬼子趕出去。
她爺爺是寧安有名的廚子,那時候為了不給日本人做菜,他爺爺大冬天,把自己的手放到冰水里,活活把手凍壞了,凍得再也拿不了菜刀,一個一輩子做飯的廚師,自己廢了自己的手。
爺爺當時說,沒了手,不能拿菜刀,還能茍活。但伺候了日本人,當了漢奸,真是沒有臉活下去。
爺爺手廢了,劉淑敏那個敗家子的爹做飯手藝普通的很,日本鬼子瞧不上。
劉淑敏還記得她家的鄰居,賣綢緞的一對夫妻,他們的女兒被日本人瞧上了,不愿意,最后一家五口全被殺了。
他們是多么和善多么勤勞又多么普通的人啊,可他們沒有一天見到新中國的太陽。
這樣的人很多很多,很多劉淑敏小時候記憶里的人,已經永遠的停留在記憶里了。
劉淑敏喜歡現在的生活,這是小時候的她,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劉淑敏覺得喬平這個人實在是不懂得知足。
喬平卻覺得自己很冤,他的確是有倒買倒賣,但他和那些資本家不一樣,他只是個普通的二道販子,又沒有囤積居奇。
像以前的資本家,比如大糧商,他們故意在米面便宜的時候收滿倉庫,然后等市面上的糧食少了,糧價高了,他們也不滿足,還要再趁機抬抬價,等人們再買不到米面就該餓肚子,愿意花非常高的價格來買,這才把手里的糧食放出去。
這是資本家的做法,肯定是不對的。
可喬平覺得自己只是低價收了別人要轉手的票證,物品,等遇到想買的人,再按平常的價格賣出去,這不是既幫助了賣東西的人,他們既然賣東西,肯定是急用錢的。同時也幫了買東西的人,他們既然買東西,肯定是需要這件商品。
同時,自己還能賺個中間的利潤,這樣上中下三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這不挺好的么。
只要他收人東西的時候不會看著對方急需出手,死命壓價,把五塊錢的東西五毛錢收了。也不在出手的時候,死命抬價,把五毛錢的東西賣個五塊,這不就行了?
是,現在搞投機倒把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是黑心腸,收東西的時候拼命壓價,賣東西的時候拼命抬價,坑了不少人,這些人被派出所抓著勞動改造也是活該。
可喬平自覺自己并不是這些黑心的二道販子,他只是賺個辛苦費的普通人而已。
可能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劉淑敏說服不了喬平,喬平也同樣說服不了劉淑敏。
真的走到這一步,劉淑敏和喬平都很平靜。
他們沒有爭吵,沒有不依不饒的互相指責,更沒有徹底撕破臉,大打一架。
喬平是心里有愧,本就是他做的不對,劉淑敏忍無可忍,這才提出離婚。
至于劉淑敏,她是很生氣的,也一度想過要把喬平揍一頓,但看在閨女的面子上,懶得再和他計較。
在這件事上喬平錯誤最大,但劉淑敏也不是沒有錯的,她錯就錯在隨隨便便就結了婚,沒有在結婚前把喬平的方方面面都了解到。
嫁給喬平以前,劉淑敏覺得最難的就是給人當后媽了,誰想恰恰相反,給喬秀秀當媽反而容易得很。
這兩年,也不能說喬平對家里不上心,只是他們夫妻的感情著實一般,對劉淑敏來說,和喬平離婚,唯一舍不得的只有閨女。
至于喬平本人,她是沒有什么留戀的。
回了家,劉淑敏把家里的存折拿出來,說:“這存折,每個月給里面存五十,你交的三十,延敏給我匯的二十,算算你交了有多少,我之后去銀行取出來。”
喬平拿出一根煙點著,抽了一口,半響才說話:“不用,這些錢你拿著就行。”
第17章 爸媽離婚(中)
“既然要離婚,那該分的還是得分清楚的,我是這么打算的,咱們家里結婚后置辦的也就縫紉機值錢些。其他的,我的手表,你的手表,都是結婚前買的,自行車咱們家也沒有,還有收音機,這個秀秀每天聽,當初買也是為了給秀秀解悶兒的,算秀秀的。”
劉淑敏和喬平商量:“這么著吧,縫紉機歸我,攢的錢歸你。至于家里這些床,衣柜,桌椅板凳,鍋碗瓢盆什么的,當初也都多是買的舊的,不值什么錢。你以后如果一時半會兒不結婚,也是住單位宿舍,宿舍里有家具,不用準備什么。這些家具就先放著,等你需要什么了,過來搬就成。”
“連怎么分家都想好了,你這是早打算離婚了吧。”
劉淑敏一邊翻看著存折,一邊說:“你這凈是廢話,你我心里清楚,咱們日子真過不下去了。你如果想改,早再我第一次提出了如果你不改,我們就離婚的時候,就改了。可你沒有行動,那時候我就做好了我們會離婚的準備了。”
“家里存的錢我不要,你拿著吧。我們結婚這兩年多,家里花的錢都是你的工資,你也沒多少積蓄,這錢你拿著,以后萬一有個應急呢。”
劉淑敏算了下,她是六三年元旦和喬平結的婚,到現在是二十九個月,喬平每個月給她三十,這錢劉淑敏是直接存著的。
一個月三十,二十九個月,算下來居然有八百七,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喬平,八百七呢。”
“讓你拿著就拿著,本來就是我對不起你,離婚我還要分家里的錢,那我還是不是個男人了,還要不要臉面了。”
“行行行,你是男人,你要臉面,你既然不要,這錢啊,我取出來單獨存銀行。等以后秀秀長大了,我湊個一千,結婚的時候給她當陪嫁。”
說著劉淑敏嘆口氣:“咱們本就是搭著伙兒過日子,你呢,想在市里安個家,想找個能幫忙照顧孩子的妻子。我呢,也想有個家,讓延敏不用在部隊操心我,讓那些關心我的人不用再給我介紹對象,也想看看,結婚成家到底是什么樣的。也不知道是我找的人不對,還是結婚就是這么沒意思,我有時候都尋思,我這婚結的,和沒結以前也差不了多少。”
“是我對不起你,沒讓你過上好日子。”喬平語氣有些頹唐。
劉淑敏也不是喜歡埋怨的人,她只是說:“是我自愿和你結婚的,又不是你拿刀逼著我嫁給你,有什么對得起對不起的。可能咱們從一開始就不合適。湊合了兩年多,發現果然還是不合適。”
喬平有些消沉,他問劉淑敏:“日子真過不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