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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是被叮咚一串的門鈴聲吵醒的,像被扔進水泥又風干似的渾身又重又痛,眼皮重重的反復眨了幾次,才喚醒渾噩的大腦,她根本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
門鈴聲不緊不慢,卻也能像口懸在心頭的鍘刀,催人急迫。她隨便從衣柜翻件浴袍裹在身上,便匆匆前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姑娘年輕又漂亮,穿著高跟鞋足足高出赤腳的周舟一頭,視線不加遮掩的從她頭頂落下,掃過她頸間胸前,讓她不自覺的緊了緊衣領,好像不僅身上的痕跡,連同如何留下了這些印跡都被面前的女人看光了似的。
越是尷尬緊張,越是事與愿違,周舟剛想開口詢問對方來意,以打斷這單方面的審視,便察覺大腿根兒上微微一涼,有什么東西濕漉漉的墜落下去……
她下意識垂下目光檢查,便看見暗色的地毯上,灘著一小塊兒半透明的白斑。周舟瞬間漲紅了臉,似是驚覺的記起,那男人終于放開她時便獨自去洗澡,而她累困得毫無體力,似乎只用了幾秒鐘就在水聲中睡得昏沉,根本沒機會處理過體內殘留的東西…
她生怕更多的東西流出來,蜷緊了小腹不敢輕舉妄動。
眼前的美女似乎全然沒發現她的小動作,微笑著舉起手中一個小塑料盒:“宮先生交代的?!?
“什么?”周舟一時沒跟上節拍。
“呵。避孕藥啊,”美女輕笑了一聲,明明笑聲像溫柔大姐姐寬慰人心,可眼神里自以為是的透徹卻讓人格外不舒服。
這眼神像是黏在她身上,直到她關了門匆匆跑進浴室似乎才勉強甩掉。水流擰到最大,脫力似的蹲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水花淋到防水瓷的地面又濺起,她臉上一片濕。
派人送來避孕藥不算,還堅持要親眼看著她吃下去!對方遞水杯過來的姿態嫻熟得像已經重復過千百次,滿臉“你不就是想懷個龍胎”的鄙夷。
周舟憤恨不平,又委屈難堪。
顫巍巍的伸手到自己下體,還腫著,僅僅是水流沖刷下去都火辣辣的疼,還是咬著唇硬撐著撥開已經閉攏的兩片唇肉,試圖洗凈里面的東西——她才該是嫌棄的那一方,她才是不情愿的那一個,她才該是更不愿懷孕的那一個。
可除了疼痛,便只有手指上的黏膩。
等徹底走出這家會所的大門,這種粘膩感才有所消減,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令人神經緊繃的絲絲涼意——她昨天身上那件旗袍裙擺太短,而內褲又被撕壞,她糾結半晌也沒好意思打電話讓前臺再送條內褲過來,一想到再被那樣的目光羞辱一次,她恨不得咬舌。
可出來她就后悔了。她一個晚上被折騰得太慘,踩著高跟鞋腿肚子都打顫,根本保不準會摔個跤徹底走光。于是心里暗罵自己,男歡女愛而已,誰還沒有生理需求嗎,有什么好丟人的,怎么就糾結著這點兒臉皮,現在才真的是要出大丑。
尤其她現在雖脫離了虎口,卻一時并不知有何處可去。
方才她在浴室里審視過自己的情況,這張臉蛋根本不屬于她自己,也不屬于她認識的任何一個人。她或是做夢或是穿越,總之身處個完全陌生的境地,沒有手機沒有錢包,也不知道任何親朋好友,甚至連想回家都不知道家在哪里……
最后想到的方案,竟然只有報警。可要怎么和警察講?自己失憶了?連名字都不記得的那種失憶?
周舟欲哭無淚,站在離會所不超百步的便利店門口發愁,她不敢坐下,可站著身體更痛,腿痛腰痛,那里更痛,她不清楚是不是女人第一次都會這樣,小心踱步到墻角,試圖背靠住墻壁借力休息片刻。
正想著,身側忽然有人喚她:“周小姐?”
周舟下意識的扭頭,只恍惚看清一頂神色的鴨舌帽,呼吸便猛然被一股刺鼻味道籠罩。
“唔……”
她記得書上講過,越是掙扎吸入的迷藥就越多……這念頭還沒轉完,她已經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睡夢中,她恍惚聽見有人喊了她一句“小雛雞”。
誰……
…
“那個小雛雞?”
宮辭捏著手機,眉頭微微蹙起。
A市最近接連幾起失蹤案,失蹤人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私立醫院的主治醫師,也有農貿市場的拉菜司機,受害人背景差異極大,連警方都沒放到一起當做同宗案件處理。
這么幾件零散的失蹤案,之所以能送到宮辭的桌面上,是因為唐澤發現,這些失蹤者都曾和他有過一面之緣。大多是遙遙一瞥,除了那個農貿市場的司機。他曾開著輛笨重的卡車到宮辭家里送菜。
那天恰封他心情不佳,剛回家就發了通脾氣,上樓洗了個澡,還是躁意難消,打了電話給顧朝冶讓他安排兩個懂事的等他過去瀉火。
走到樓下突發奇想,繞去后院進車庫。于是和那個司機撞了個正著。
或許是天氣太熱,陽光毒辣,或許是他太陽底下卸了小半車的各色蔬菜體力不支,車子剛啟動,他打著方向盤忽然發暈,差點撞上院墻。
宮辭指了指旁邊的傭人,對方一臉的驚魂未定,看見宮辭指過來似乎斷定自己要遭殃。他其實只是想讓她帶著司機去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