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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見到的,小孩子挺可憐,就買了。”他換了鞋,進屋。
向楠臉色一僵,旋即恢復平靜,道:“吃飯吧。”
程慕北走近,將玫瑰放到她手上:“七夕快樂。”
“嗯,你也是。你看,我都沒準備什么禮物……”她心不在焉地笑著,又指了指廚房,“還有個湯在燉著,我去看看。”
來到廚房,里面的燈光晃得她一陣惡心。她撐在灶臺上緩了好一陣,臨出去前,將玫瑰扔在了垃圾桶里。
程慕北神色如常,只是又添了幾分疲倦。他半躺在沙發上,闔上眼假寐。
向楠正想叫他吃飯,他卻突然來了一句:“過來一下。”
“你若是累,先別吃飯,進屋去休息會兒吧。”她走到他面前,說。
程慕北猛地睜開眼,見到妻子的臉,又看了看房內的擺設,心里一陣恐慌。
向楠蹲下來替他揉捏太陽穴,輕聲問:“怎么了?”
他搖搖頭,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下:“最近太累了。”
晚上,月亮沒出來。凌晨兩三點的時候,暴雨突然傾盆而下。向楠從惡夢中驚醒過來,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上下都是汗。還未平復過來時,身旁的男人翻身壓住她,灼熱而瘋狂的吻鋪天蓋地漫上來,柔軟的身段上,一雙大掌肆意游走。她忽地一陣反胃,雙腿踢了兩下,渾身僵硬無比,拿指甲去掐他的胳膊。
程慕北巋然不動,仍不死心,將手探進去,那里一片干澀。他頓時停下動作,挫敗地嘆了口氣。
黑暗中,向楠抬起頭來,似乎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與失望的神情。他的胸膛起伏兩下,最后誘哄似地說:“阿楠,我們再要個孩子,一切都會好的。”
她別過頭,似乎隱忍了很久,汗水順著眼角滴到枕頭上:“程慕北,我們離婚吧。”
他神色一凜,從她身上下來,將燈打開,拿了床頭的煙,點燃。半響后說:“我不同意。”
向楠將睡衣整理好,也坐起來,蹙眉盯著他看了會兒,忽地從他指尖將煙奪過來,放進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她沒經驗,被嗆得流出了眼淚,形容狼狽,臉色蒼白似女鬼。
“我時常做夢夢見他,最近夢見得越來越頻繁了。”她悲凄地開口,“慕北,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瘋。如果能好聚好散,一切都還能重頭來過。”
他眉眼犀利,氣息微亂:“怎么重頭來過?”
“我累了,我相信你也是。”她撇過頭,“如果你覺得回家很累,我可以搬出去。或者,你去別處吧……”
程慕北看向窗外,黑暗吞噬了一切。
“阿楠,你真是狠心。”他自嘲地笑笑,起身穿好衣褲,抓起一旁的車鑰匙,大步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樹枝被摧殘得滿地都是。煙灰掉落在枕頭上,如燈枯油盡的人生,脆弱不堪。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艷陽高照。向楠早早地便去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梔子花。位于城郊南山上的墓園,有稀稀拉拉的人群從上面下來。她撐著傘,爬上山時,已是渾身大汗。
曲老師的墓前還擺著一束較為新鮮的花,看來是前不久有人來掃過墓。而每月來看她一次,成了向楠必做的事情。
她將買來的清酒灑在墓前,絮絮叨叨地說:“這幾天我越發能感覺你當初的心情了。自從辭了學校的工作后,我整天在家閑著,有時候一發呆就是一整天。我覺得失了我原本的人生,現在每天做夢都是一種煎熬。我恨不得能不睡覺……”
墓碑上,曲老師明媚的笑容定格在那一瞬,和她跳樓時的悲慘大相徑庭。
向楠心里悲傷萬分,卻流不出眼淚來。她已經很少流淚,那件事之后,她不常哭。醫生告訴她不要壓抑,她反而更加倔強。
她找不出還有哭的理由,畢竟各種磨難都已經嘗過。
人生就是一場奇怪的博弈。走錯一步,滿盤皆輸。
這年,向楠剛滿三十。那年,有個算命的瞎子說:“你幼年喪雙親,青年喪幼子。”她氣得不顧形象地踢了那瞎子的算命攤。
她的人生進展得太快,以致于到達那個點時,在一個急轉彎出了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