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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瑾瑜瞬間豁然開朗。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其實他和明皙一樣,都是被一場突然的變故帶走了原本安逸的生活;可為什么明皙能在變故后仍然像太陽,發出溫暖又令人向往的光芒,而自己卻在變故發生后,被封閉在厚厚的冰殼里。
其實不管發生過什么,明皙身邊都還有愛他的家人和朋友,但丁瑾瑜的世界卻被剝奪得只剩下他自己。
明皙,應該是和秦語汐一樣的人。丁一楠輕聲說。
小魚兒,你和我一樣,沒爹沒媽,沒人管。她直起身子,上前拍了怕丁瑾瑜的肩膀,我們談不談戀愛,結不結婚,和誰在一起,都沒有人過問。
但他們不行。
姐走過的路有多難,不想你再走一遍。
丁一楠走過的路
丁瑾瑜猛地渾身一寒。
這些事,他還沒有想過。
當初丁一楠和秦語汐的事,他們姐弟倆喝酒時,丁一楠斷斷續續地說起過。
秦語汐本來也該是個乖乖女,好學生,因為家庭的原因最后進了那所只有中專學歷的護校,一開始跟一切都格格不入,總被人擠兌欺負。
說白了就是大家說的校園暴力。
而丁一楠從小就在父親家暴的環境中長大,小時候她要護著媽媽,離開親爹后又總想護著弟弟;她在哪都是橫著走的霸王,但心里又好像總有點護著弱小的習慣。
尤其是秦語汐被欺負的樣子,多像小時候哭鼻子的丁瑾瑜。
她心里一直自責送走丁瑾瑜的事情,就見不得秦語汐被人欺負;可一來二去,感情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時候發的芽。
當她們兩個心里都發現感情走向了越來越不可控制的方向,秦語汐的媽媽也發現了。
秦語汐的爸爸出軌,父母離婚,在她媽媽眼里,女兒就是一切,她不能忍受女兒走上那樣的彎路。
她火速辦了轉學把秦語汐送走,到很遠的外地讀書,一走就是兩年多。
小魚兒,你找個什么人都好,只要你喜歡的,姐姐就喜歡。
在丁瑾瑜的映像里,丁一楠從來沒有真的像一個姐姐一樣,這么語重心長地跟自己說過話。
可是不要找這樣的,這條路太難走了。
姐是心疼你。
趁你們在一起的時間不久,能斷就斷了吧,反正高考以后的事,誰知道是怎么樣呢?
高考以后的事,誰知道是怎么樣呢。
這一句,穩穩地抓住了丁瑾瑜的弱點。
他覺得胸口一陣悶痛,突然間連呼吸都困難。
姐弟倆靠在墻邊,丁瑾瑜甚至無意識地伸手接過了丁一楠遞來的煙,可兩人只是把香煙夾在指間,因為打火機之前已經被丁一楠砸了。
原來你們在這啊。突然有個溫柔的聲音打破了姐弟間的沉默,
你不知道秦語汐有沒有聽到什么,丁一楠心虛得連說話都結巴,你怎么出來了
抽支煙這么久秦語汐奪過丁一楠手里香煙,動作也還是溫柔,就你們姐弟倆的臭脾氣,跟人打一架的時間都夠了。
我跟明皙在里面能不擔心嗎?
她順帶彎腰撿起丁一楠之前扔在腳邊的半截煙頭,一并扔進身后的垃圾桶里。
丁一楠。她背對著丁一楠輕輕喚了一聲,我都不知道,原來你是這么難過的。
后悔了嗎?扔完垃圾回過頭,她看著丁一楠的眼神還是很溫柔,既然那么難,我走了兩年多,還等我做什么?
去找別的女孩子,或者嫁人生孩子,那我回來的時候,你兒子都會喊媽媽了。
我沒有!丁一楠反駁道,然后無奈地笑笑,可你不難嗎?
如果不難的話,你也可以找別的女孩子,你也可以嫁人生孩子,還回來找我做什么?
我難。秦語汐是溫柔的,但也是堅定的,但沒什么比忘了你更難。
她輕輕牽起丁一楠的手,你不是嗎?
丁一楠吃驚地看著秦語汐。
秦語汐是溫柔的,也是內斂的,她沒有聽秦語汐說過這樣的話。
就算被十幾個五大三粗的混混團團圍住她也沒有怕過,但是在這一瞬,她像是被武俠劇里的銀針封住了穴道,只能任由秦語汐拉著自己。
不管多難,我們不都走過來了嗎?秦語汐偏頭看著丁一楠,當初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為什么要為難你弟弟?
丁瑾瑜靠在墻邊看著眼前的一幕,微微動容。
所有令人割舍不下的感情,都容易讓人感動。
即使只是一個旁觀者。
只要明皙還喜歡我,我就會一直跟他在一起。丁瑾瑜上前拍了拍呆若木雞的丁一楠,玩味地笑笑,如果他家里不能接受,那就不要讓家里知道好了。
你現在還小丁一楠回過神來,但總有一天你們都要長大的,你是沒人問沒人管,但明皙的爸爸不會催他結婚生孩子嗎?
那就到時候再說啊。丁瑾瑜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說出這么豁達的話,到時候,自然是有辦法的。
就像你和語汐姐,現在不也都沒結婚生孩子嗎?
真有那一天,我也相信明皙,就像
你們連分開的那兩年也相信彼此一樣。
姐弟三人再回到烤肉店的時候,秦語汐已經去前臺結賬了;雖然剛才出來的只有秦語汐一個人,但丁瑾瑜看見明皙背影還是有點心虛。
他不知道明皙有沒有也聽到點什么。
只是明皙聽到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禮貌地跟丁一楠打招呼,旋著酒窩跟丁瑾瑜笑,大眼睛彎得像一對可愛的腰果。
他本來也沒說什么怕明皙聽見的話,可看到明皙的笑容后,他真心地希望明皙什么也沒聽到。
他希望明皙可以永遠這么溫暖地,清澈透明地對他笑。
坐下后明皙悄悄在桌子地下牽住他的手,掌心還是那么暖暖的,溫柔又堅定。
*
那天之后所有人選擇性失憶,對在烤肉店門口的事情不再提起,包括丁一楠自己。
明皙看起來跟之前一樣,丁瑾瑜也沒有問過他到底有沒有聽到什么,不管是逃避還是刻意,他希望明皙是不知道的。
之后大家便很快進入了暑假補習,雖然還沒正式開學,但緊張到令人窒息的高三已經提前來了。
丁一楠那天連自己都沒能改變的的一席話當然沒能改變丁瑾瑜的想法,但當中有那么一句,深深地烙印在了丁瑾瑜的心里。
少年時期青澀的戀愛似乎從來也不懼怕與全世界為敵,他們只是擔心對方握著自己的手,會不會松開。
丁瑾瑜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