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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青色官袍加身,繡溪敕,青色圓領(lǐng)里露出一抹淺淺白色護領(lǐng),腰間束著寬腰帶,全身筆挺,再無任何裝飾,只以一己之力將一身區(qū)區(qū)七品青袍官服襯托得美輪美奐,尊貴風(fēng)流,卻又蒼勁正直,剛正森嚴,兩袖清廉。
他一手輕撫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置于腰前,一手背在身后,立在對岸,抬眼注視她片刻,隨即開口沖她淡淡喚著。
聲音低沉醇厚,又蒼勁有力,有著文官的儒雅,又不失武官的威嚴。
已不知不覺間,已從三年前那個英姿颯爽,風(fēng)流意氣的探花郎少將歷練成了一位運籌帷幄,成穩(wěn)持重的男人。
…
這一畫面,一時叫整個桃花園滿園的人津津樂道不已。
安陽郡主同顧青山這對滿京最受矚目的貌似貌合神離的夫妻,闊別三年在安伯侯府的桃花園里隔著一條小溪順利會師會晤,這一畫面,一時,流傳成十數(shù)個版本,在眾人口中爭相相傳、不脛而走了起來。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看清那張臉時,安陽這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哦,原是她半個世紀以前嫁的那位遠去西南邊陲之地上任的七品便宜縣令夫君回京述職來了。
沒有絲毫征兆的!
一回來便朝她臉面上扇了個大巴掌!
…
安伯侯府門前。
一前一后,停放著兩輛馬車。
一輛馬車紫篷罩面,上頭鋪翠圈金,綴珠翠玉石,紫為尊,乃皇室專供,清貴且尊貴,尤其前頭兩匹齊頭并進的白色寶馬,銀白色的毛發(fā)順滑如絲,馬兒肌肉矯健,血統(tǒng)尊貴,俊美不凡,乃馬中極品。
另一輛馬車青篷罩面,雖不至于寒酸,但看上去風(fēng)塵仆仆,較之前車,低調(diào)簡樸許多,倒是那匹黑色汗血寶馬,同樣矯健不凡。
“郡主。”
后者馬車前,立著一道玄衣年輕男子,看著英姿勃發(fā),強壯建力。
見到安陽郡主過來,立馬恭敬抱劍參拜。
安陽沒有任何猶豫,經(jīng)由蕉月攙扶,一路直接毫不猶豫地上了那輛漂亮又豪華的馬車。
那是郡主府的座駕。
從頭到尾,連個眼尾也沒有掃過那玄衣男子一眼。
不單單是郡主,包括郡主身后簇擁的三名侍女,兩個婆子,亦是如此。
見此情況,綏進不由摸著鼻子趕忙迎上身后那位正主,道:“少主。”
顧青山淡淡瞥了綏進一眼。
綏進這才留意到少主身后還跟著個姑娘,瘦骨如柴,勝在姿色清秀秀麗,懷中抱著個包袱,看著柔弱可憐。
綏進一愣,看了看少主,又看了看那姑娘,再扭頭看向郡主的座駕。
那里,車簾輕輕晃動,很快趨于平靜。
顧青山見此情形,面色平靜,眉頭卻輕蹙了下,片刻后,緩緩抬步朝著那輛軒麗豪華的馬車的方向走了去。
身后那位姑娘見狀立馬抱緊了包袱亦步亦趨的跟了過去,綏進見此狀況,嘴里“哎”了一聲,反應(yīng)過來,立馬將人巴巴一攔。
車簾一掀,顧青山屈身上了馬車。
人還沒上去,一股淡淡的暖香便立馬撲鼻而來。
只見馬車內(nèi)十分寬敞,比現(xiàn)象中更加……奢侈,目光所至之處,只見馬車內(nèi)兩側(cè)是兩排固定的軟座長凳,長凳上鋪著濃綠色并朱紅色錦緞,古樸又奢華,腳下是一片厚厚的羊絨地毯,上綴著織金龍鳳紋,貴不可言,最里側(cè)則是一方軟榻,榻上設(shè)有一方小幾,小幾上擺了一個玲瓏剔透的八寶紫霞鼎,鼎上煙云裊裊,正在燃著暖香。
榻上鋪著白色軟綿的狐貍毯子,并擺了五六個圖案各異的軟枕,軟枕前方,端坐著一位令人望塵莫及的女子,正是他的妻。
看到他的到來,對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而后,迤邐綿軟的身姿朝著身后軟枕上一靠,直接閉目養(yǎng)神了起來。
眼不見為凈。
顧青山直接上了馬車,隔著一方矮幾,直接在安陽另外一側(cè)落座。
安陽身旁,侍女蕉月正在恭恭敬敬、默不作聲地調(diào)試著安陽身后的軟枕位置,末了,又取了薄毯搭在了安陽身上,再將簾子掀開,外頭綠云從車下遞了束桃花進來。
蕉月將桃花接了過來,抱在懷里,落下簾子,而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將簾子一把掀開,朝外看了一眼。
車簾外,那抱著包袱的女子緊緊貼在了馬車旁。
蕉月復(fù)又將簾子落下,看了顧青山一眼,繼續(xù)默默將懷中桃花分揀了起來,這時,顧青山忽而開口道:“你暫且下去罷。”
雖不曾挑名道姓,不過蕉月手微微一頓,似有些不滿,不過礙于對方渾身不怒自威的氣勢,到底將頭一低,看了榻上安陽郡主一眼,恭恭敬敬小聲回道:“是。”
蕉月剛下去,這時,車簾外車夫忽而恭恭敬敬的請示道:“郡主,是回——”
然而話才剛一起,便見那原本閉目養(yǎng)神的那雙美目忽而緩緩睜開了,只直截了當?shù)溃骸翱ぶ鞲!?
壓根沒有第二個選項。
車夫靜候片刻,不見其他人反對,立馬道:“是!”
如此這般,馬車才終于啟動,直接朝著郡主府緩緩行駛了起來。
身后綏靖見狀,立馬驅(qū)車緩緩跟上。
話說安伯侯府門前安靜,待繞過街角,進入主街,街道上熙熙攘攘,各路叫賣聲混合著喧囂人群的噪雜聲,一片熱鬧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