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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周遭的環(huán)境越來越陌生,越想她便越心慌,想著想著,安陽一時氣得瑟瑟發(fā)抖,正要勒令命令他顧青山立馬將她放下時,不想,她還不曾起勢,這時顧青山步子驟然一停,直接將她給原地放了下來。
下一刻,顧青上將她丟在原地,徹底不見了蹤影。
安陽:“……”
沒有想到顧青山頃刻間不見了蹤影。
他人呢?
他不見呢?
他這是要作甚?
將她從馬車里給挖出來后,不趕緊將受驚了的她送回將軍府,卻不明不白的將她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不說,他竟還放下她便跑了,是的,他,顧青山,他顧青山將她丟在原地,自己跑了。
這是什么情況?
此刻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安陽瞬間一整個懵然。
她是讓他放她下來,不是讓他丟下她不管的。
眼看著四周陰風陣陣,四下漆黑,眼看著伸出手,卻看不到五指,眼看著安陽氣得要原地暴走,氣得她恨不得對著黑夜大吼一聲:“好,跑,你跑,你跑啊,你他娘的跑了便再也別回來了——”
安陽有那么一瞬間,甚至荒謬的想著,顧青山那廝是不是故意為了報復她逃跑一仇,于是他也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將她給撂下,好讓她也親自嘗嘗被人丟棄的滋味。
可若是如此的話,那……那個臭男人未免也太過于幼稚了罷。
安陽并不怕黑。
可白日才受完氣,方才又受完驚,這會兒又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一個莫名的地方,還成了個睜眼瞎,到底心里有些戚然害怕。
她一時裹緊了身上的車簾,正要隱隱發(fā)怒時,卻不知顧青山此刻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怒意沖沖地話到了嘴邊,瞬間成了小聲的呼喚道:“顧青山,你……你在哪兒?”
“顧青山,你裝什么神弄什么鬼,你……你給本郡主出來——”
她下意識地探出手掌,往前摸索著走著,一連走了十余步,安陽終于終于忍不住漸漸暴走道:“顧青山——”
然而話才剛一起,指尖便觸及到了一片結實地胸膛。
安陽瞬間一連欣喜地拼命抓住了那片衣襟,下一刻,想起了什么,一時又改成了握緊了拳頭惡狠狠地朝著那片胸膛上砸了去。
一拳,兩拳,三拳,四拳。
一連砸了七八拳后,安陽雙眼驟然微微一紅。
也不知是因為對方的故意戲弄,丟棄,還是因為白日的埋怨,直到砸著砸著,粉拳落入了一個結實的大掌中,與此同時,噌地一下,一道明亮的光亮驟然在黑夜中亮了起來。
顧青山一邊握著安陽的拳頭,一邊舉起了一個火折子,忽而冷不丁開口道:“郡主可還記得此處?”
顧青山沒頭沒尾的說著。
說話間,他將火折子高高舉了起來。
明亮的光線將他的臉瞬間清晰展露無遺。
這才發(fā)現,他就站在她的前方,此刻正一動不動的低頭凝視著她。
神色前所未有的……正色。
黑夜將他包裹,微亮的光亮將他照亮,他隱沒在如墨的夜色中,火光卻將他的臉點亮無遺,以至于讓他整個人陷入某種忽明忽暗的光影中,讓他的臉,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專注。
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毫無保留,全部展露在了安陽眼前。
安陽此刻看不到世間萬物,此刻全世界她唯一能夠看到的只有他顧青山的臉。
見他這會兒神色仿佛有所不同,安陽愣了一下后,終于收起了拳頭,順著顧青山地話下意識地朝著四周看去。
這才發(fā)現自己此刻正站在了一道門外,而顧青山站在了一道門內。
他們一個朝里,一個朝外,面對面站著。
顧青山說這話何意?
安陽一臉狐疑,還來不及琢磨,便借著微弱的光線朝著門內看去,赫然只見顧青山身后的屋內竟整整齊齊的擺滿了許多許多精致又整潔的桌椅,雖視線昏暗不清,可屋內的景致實在太過太過熟悉了,哪怕匆匆一眼,安陽瞬間反應了過來,這里……這里竟是皇家書院,顧青山身后正是他們同窗了整整六年的課室!
顧青山竟在大半夜的,將安陽帶回了皇家書院!
他帶她來皇家學院作甚!
安陽甚至還壓根來不及琢磨這個問題,下一刻,視線一抬,對上此刻眼前墨色中的這張明亮清透,一臉專著的臉,下一刻,安陽的心臟驟然砰砰砰開始胡亂狂跳了起來。
因為,她忽而想了起來,當年她第一次入學皇家學院時,便是在此處,與顧青山迎面相撞了。
第103章
皇家的子嗣都有專門的夫子入宮教學, 譬如大皇子二皇子均是五歲啟蒙,由軍機大臣或是太傅太師親自教導,自十歲后才轉入皇家學院,同眾人一道受學, 每日學半日, 回宮后再由夫子單獨授課半日。
安陽和赫連毓等公主則由女夫子教授。
顧青山是在那年年末回京的, 他回京那年安陽九歲, 年尾一過,次年春她便同赫連毓一道轉赴皇家學院。
因在宮中時女夫子皆是一對一授課, 略微無聊無趣, 若去了書院則有百余名學子同窗, 定然熱鬧非凡, 皇家書院共設有十余個等級的課室, 全部皆是滿京權貴子女,若是去了皇家書院, 則等同于打開了的鳥籠的鳥兒, 可撒歡的撲騰,故而赫連毓同安陽二人紛紛期待不已。
那還是活了十年, 安陽同赫連毓頭一回出宮參加“集體活動”, 在此之前, 因年紀稍小, 連宮外的宴會她們都參加的不多,故而入學皇家書院的頭一日兩人難得興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