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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之二·追尋
一護回到了道宗,上了上清峰,道宗宗主的居所。
他叩了師尊的門。
「師尊,弟子求見。」
門無風自開。
端坐檯上,羽衣星冠的化神大能對著他露出了和往常一般,包容而平淡的微笑,喚他的聲音也一日既往的溫和,「一護,怎么了?」
「師尊……」
「可是小七之死的調(diào)查中發(fā)現(xiàn)了什么?心有疑難?」
師尊并不眷戀權(quán)勢,他除了教導(dǎo)弟子,很多時候都把事務(wù)分給了各峰長老,一心修行。
他溫和慈愛,無論何時,都是耐心備至地為弟子解答疑難,法器靈藥靈石從不吝惜。
道宗上下,包括一護,都對這位宗主都是敬愛不已,很少如別的門派內(nèi)一般,有結(jié)黨營私,爭權(quán)奪利的之事。
一護無法相信這樣的師尊,會是什么陰謀家,野心家。
但是朽木白哉,他曾經(jīng)的兄長,也不會騙他——那人入骨的驕傲一護是看得到的,他可能會隱瞞什么,但絕不會說謊。
所以……為什么?
一護直言不諱地發(fā)了問,「當初,兄長暴走之前,師傅是不是去過志波家?」
面對他質(zhì)問的口吻,藍染微笑的弧度都未曾稍變,音色依然溫和坦蕩,「是朽木君與你說了什么嗎?我確實是去過的。」
「去做什么?」
「我去提醒他,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
「是什么約定?」
男人淡淡嘆息了一聲,悠然道,「原本,就是約定了不要告訴你,現(xiàn)在朽木君怎么自己打破了誓言?看來他現(xiàn)在覺得告訴你也無關(guān)緊要,那我也就跟你說吧。」
一護覺得心口牽扯著什么,微微作痛,卻又激烈地跳動著——這種感覺……
就聽得他的師尊說道,「朽木君是半妖的事情,以前我就知道,也是我替他封印血脈的。」
!!!!!!!
「朽木君這個血脈,傳承了一個天賦神通,其名裂帛。當年你被忘情道選中之時,朽木君為你用了這個神通,你的一部分牽扯著感情的魂魄被他收走了,這樣,你修行此道才能如今日這般順利。」
「什么?!」
牽扯著感情的魂魄……
一護確實記得,自己少時是個火熱激烈的性子,又極為看重家人,被忘情道選中時他覺得不太敢相信,畢竟,這樣的性子跟忘情道聽起來就不合,就算被選中,也難有所成吧?
但是事實上,他修行的過程不說一帆風順,卻也并無太大的礙難。
寂寞和枯燥,在修行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現(xiàn)在才知道……是朽木白哉,兄長,為他,將牽扯著感情的魂魄給分裂了,帶走了?
為什么?
他還記得對家人的牽掛和重視,說明被分裂走的,并不是那一部分……那除了對家人的情感,他還有什么,會不取走就會妨礙他修行?
一護隱隱猜到,卻不敢置信。
他來到道宗時,不過十五六歲年紀啊!
身上一陣冷一陣熱,那種冷意……似曾相識,痛得牽扯著胸膛最深的一處血肉,揪起來無法松開。
「我的魂魄的一部分?只是我的魂魄跟感情嗎?」
男人莞爾,擺了擺長袖,「這是朽木君同你之間做出的決定,你倒還來問我?去問他罷。」
兩個人的決定?
分裂感情和魂魄?拜入道宗修習忘情道?
我究竟……忘記了什么?
一護并不覺得疲憊,來回奔波,被從未知曉的發(fā)現(xiàn)一個接一個地刺激著,他的精神仿佛緊繃著無法放松,他期待著又害怕著,那遺落在百年前的真相。
抵達櫻華宮的時候,天已大亮,晨曦明潔地灑落在層層疊疊簇簇擁擁的櫻花上,一絲陰霾也不曾留下,仿佛世間會永遠如此明光燦爛。
一護看著那或粉或白的櫻花,心口的揪痛不曾停止。
暗影從來都存在著,不是不曾去看,不去深究,就可以消失。
父親和妹妹的性命,族人的性命,或許還有很多很多無辜者的性命……被吞噬,被塵埋,被封鎖在那經(jīng)久的秘密深處。
他不想跟其他妖族囉嗦,橫豎也解過這櫻華宮的陣法了,就仗著修為隱了身形,一路避開了巡邏的妖族前行,徑自前往妖王所居住的殿室。
然而自信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他,卻被一個少年看穿了。
那是一個開滿了金色葵花的小花園,大大小小高高矮矮各種品種的葵花,卻都是金色,盛放得一片燦爛,一個小少年穿著白衣坐在花叢中吃著點心,迷惑地看向一護的反向,「你是誰?怎么進來的?」
一護一愣,停住了腳步,「你看得到我?」
「看得到啊!」
原來是個鬼修。
身上雖然沒有什么煞氣戾氣,顯得很純凈,但一護帶領(lǐng)門下剿滅鬼修,交戰(zhàn)無數(shù)次,對他們的氣息再也熟悉不過。
「哎,你……你的樣子……」
少年呆呆地盯著一護的臉。
一護也是這時候才注意到小少年的長相。
最多不過十二三歲,少年臉頰上還留著可愛的嬰兒肥,一雙眼乾凈又懵懂,但是……他有著橘色的頭發(fā)和眼眸!
那容貌,百多年前,十二三歲的黑崎一護,曾經(jīng)在鏡中日日看到過,哪怕隔了這么久遠,也不可能忘記。
這是他自己!
十來歲的自己。
「你…我們認識嗎?我覺得你很眼熟哎。」
「大概是我們的發(fā)色很相似。」
「對呀,雖然妖族很多發(fā)色都奇奇怪怪的,但我這種顏色還是不多見啊,你的發(fā)色跟我簡直是一模一樣啊!可你的氣息不像是妖族啊。」
「嗯,我是人族,人族也有這樣發(fā)色的。」
「這樣啊……」小少年神態(tài)天真,毫無戒心一般跟一護說著話,「你從哪里來的?來覲見兄長嗎?」
「兄長?」
「我兄長就是妖族的王啊!」
他很自豪地一挺胸膛,「特別特別厲害!」
「是很厲害。」
一護指了指少年,「你這樣……是怎么回事?」
「你是說我是鬼修的事情嗎?」
小少年并沒察覺他在打探什么,很自然地就說了出來,「我死了唄,差點魂飛魄散,睡了很久,幸虧兄長很厲害,想辦法讓我醒了過來,修習鬼修的功法。」
一護已經(jīng)看到在小園門口出現(xiàn)的白衣身影,他嘆息了一聲,「你的兄長,他對你好嗎?」
小少年笑著對著園門的身影招了招手,「我兄長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最好的人啊……」
一護看他連蹦帶跳向著他的兄長奔去,扯著男人的衣袖一臉依戀,兩人說了幾句話,他才又走了回來,悻悻對一護道,「兄長讓你過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