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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他雖然小時候心大霸道不講理了一些,但絕對沒有與長延結下梁子過。
重照叫來易寧,問:我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我們家有沒有得罪過九龍衛首尊使?
易寧與重照同去邊疆不在京城,但他負責與國公府的消息往來,比重照清楚很多。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九龍衛地位超然,李家若是有人得罪,鐘氏和李重興必定會傳信給鎮國公報備,但好像真沒有?
易寧說:世子與鐘夫人在京主持國公府,一向平安無事,況且世子與鐘夫人都是明事理的人,怎么可能無緣無故與九龍衛有過節?
重照不確定道:那許是長延看我不爽,來我家碰瓷,結果被我哥反擊,最后他懷恨在心?
主子這是在胡說八道什么啊。易寧聽了半晌,道:公子,九龍衛首尊使大人也不像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不過
重照問:不過什么?
易寧說:公子你不知道嗎?許大人忽然離京消失了兩載,連殿試都未參加。
重照一驚,殿試沒參加?!我還真不知道哦,我想起來了,那時候我正準備跟著我爹偷溜出京,我還特意給他留了信,跟他說若高中狀元定要茍富貴勿相忘,好不提這個長延為何忽然離京?
易寧搖頭:我也不知道。
重照說:所以這兩年里是發生了什么對他來說比較重要的事,以至于他回來后性情大變,暴虐無常,見到我就覺得心里不舒服?好像有點道理。
公子又開始胡亂說話了。易寧說:尊使大人御下是嚴苛了些,不過九龍衛兇名在外,免不了大家猜想首尊使性情不好,但也沒有這么兇殘?
重照的直覺忽然很是肯定,不接受任何反駁。
他下達了命令:你去給我查查許長延為何忽然離京消失,我覺得里面肯定有貓膩。
大理寺卿王庸已經是年邁垂老,多次上奏請辭,但衡帝一時找不到人接手,便只能讓他主持著,對時不時的告病請假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對于李重照,王庸卻還是很體貼地在他上任第一日來了一趟大理寺。
大理寺掌刑獄案件審理,但有隔壁刑部幫忙,再加上大齊和平已久,小事瑣碎一堆,大事沒有,一般只要半個下午,便可把近日累積的卷宗審批完,活兒一點都不累。
王庸笑瞇瞇地對重照說:小昭侯爺,這兒事情不多,不用擔心累著,有事情就使喚下面的人跑一趟。只是小侯爺每日要來一趟,不可無故缺席。
重照說:我每月初一至初三要入宮去天一閣自省,可否告假?
王庸道:自然可以。提前上折子給我,然后跟杜州說一聲就行。哦,杜州同是大理寺少卿,與大人為同僚,若是要做什么跑腿的事,大可以叫他去咦?杜州呢?
身后的下人回:杜大人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城北發生了命案。
話音剛落,大門被推開,一個身形偏胖的人穿著官服走了進來,王大人,錢家出事了!九龍衛那位也到了,我應付不來啊!您快去看看!
第5章
城北錢家早年也算是個體面的大戶,如今卻衰落得越發不是個樣子了。
重照同杜州趕到時,錢府門口連半個伙計也無,院門子里一堆雜草叢生,他一時竟找不到地方下腳。
他原先還在大理寺,還沒在自己將來要辦公的地方坐上片刻,就被這個案子攪合到這里來了。王庸年邁體弱,不愿過來,重照對錢家命案很是關心,便自請來查案。
杜州面相可親,可惜身材略微有些發胖,大號官服被撐得緊緊的,一路趕過來時出了一腦門子汗,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了。
錢家這件命案里,并不復雜,只是錢家家主死了,死因是頭朝后撞墻致死。
錢家家主錢浦已經年邁,撞擊后頭部破裂,當場斃命,仵作驗尸確認了是這個死因。因為錢浦死在書房,向來不許下人婦孺隨意進門,死后半個時辰,來送羹湯的丫鬟才發現了異常。
而錢浦正室黃氏憑錢浦死時落在地上的玉簪子一口咬定是妾室吳氏所做,吳氏死不承認,于是后院鬧得厲害。
京兆府尹與重照見過禮,如今重照官職雖不高,但掛著侯爵,實權在手,京兆府尹不敢仗著自己年長小瞧他,客氣地說:小昭侯爺,案子差不多清楚了,到時候京兆府立案結清,便可遞交大理寺。
杜州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京兆府尹說:錢大人在書房中取下卷宗時,在臺階上一腳踩空,撞墻倒地而死。
尸體被抬出來放在正廳門口,已經蓋上了一層白布。
重照問:那后院在吵什么?
京兆府尹苦笑道:因為妾室吳氏的簪子落在了錢浦手里,黃氏咬定她是殺人兇手,把錢浦推在墻壁上致使人死亡,而吳氏說那簪子是昨夜錢浦從她那處拿走的,她從未進過書房半步。
重照繼續問:錢浦死亡前后,是否有人進出過書房?
杜州道:問過幾個下人,說是沒有。
重照道:把錢家仆從都叫過來,一一問過。帶我去書房看看。
重照和杜州一路往書房走,錢家落敗的厲害,住的屋子大多已經老舊不堪,小路長久不曾修葺,一場雨后路途便有些泥濘,遠遠瞧見不遠處一口枯井和亭子,兩人停下了腳步。
杜州頭皮發麻,彎腰低頭,首尊使大人。
許長延生的俊美,眼角微微上佻,卻被一身深色官服壓抑了原本就有些艷麗的眉眼,又一向神色冷淡,表情冰冷,讓人畏懼他的身份和氣勢,而不去注意他的樣貌。
滿地荒草,一口枯井,半塌亭子,畫面里偏偏站了個絕色美人,一下子就讓這幅畫面生動鮮活了起來。
許長延沒看杜州,只是輕聲對重照說:故地重游,感慨萬千,小侯爺可否賞臉聽上一聽?
重照閉了閉眼,公務在身,恕在下
當年就在這里,許長延忽然打斷了他,他們想要把我丟到井里把我淹死,是你親自冒著大雨趕過來救我,你不記得了?
重照往后挪的一只腳生生卡在了半路,微微抬頭看著許長延的眼睛。
許長延眉眼很是漂亮,鳳眼狹長,黑瞳漆黑如墨,神色專注。重照簡直能從他的眼里看見自己有些慌亂的臉。
鬼知道九龍衛首尊使何時靠這么近,冷香味道撲鼻而來,這個距離太過危險,重照不動聲色地扯了一下嘴角,往后挪了一步,說道:我與許大人乃是同學之誼,出手相助自然是必要的。
他忙接著說:本官有要務在身
許長延打斷:書房我去看過了,看不出什么。
重照一愣,許長延道:錢浦之死確實蹊蹺,即便年老,但在自己家中忽然踩空摔倒致死,我也不信。
不遠處一個小廝跑了過來,三位大人,京兆府尹派我來傳話,說有個倒水的下人說他親眼看見黃氏進過書房。
重照和許長延對視了一眼,許長延大步跟著小廝往前廳走去,重照正要跟上,被杜州一把拉住了手臂。杜州低聲湊在他耳邊問:李兄弟,我知道你被封了昭侯,但你是不是跟這位首尊使有些過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