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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照整個人一怔,他一把把被子拉上來攥緊,他雖然不敢肯定自己能瞞住多久,但沒想到竟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發現的。
馬甲掉的猝不及防,還睡過了掉馬甲的現場,一醒來還被人纏著問提親和聘禮!
許長延轉身倒了熱水,拿了點心,來,先吃點東西。
水溫正好,重照感覺到熱水流入喉嚨,忽然想起自己暈過去有人喂自己和很甜的水的場景。
重照把水杯放下,忽然傾身湊到許長延面前,許尊使,開心嗎?怎么臉上一點開心的表情都沒有呢?
許長延目光黏在重照那淡色的唇上,覺得這是一個危險至極的邀請,心魂都被那聲音給勾去了。
重照勾唇冷笑道:許大人,知道我身為男子,卻你是不是覺得很爽很快樂?這是不是很滿足你的凌虐欲?比把我關在后院都讓你開心?
許長延回過神,感覺心口有點冰涼,嘶啞著聲音說:你別說了。
重照平生最不怕的就是激怒別人,他出身不低,拿著鎮國公的名號足以在京城橫行霸道,說話隨性,此時聽的許長延咬緊牙關,恨不得上去堵住這人的嘴。
重照拿起一塊點心慢慢地吃了,聽到許長延說:那
重照抬手按住他的嘴,你要是再敢提一句提親,你就給我滾出去。
我沒要說這個,許長延溫熱的呼吸噴在手心,我想說我要睡在這里。
重照頭皮一炸,你睡我這兒干嘛?不是,林飛白沒警告過你不能同床嗎?你再過來我就叫人了!
許長延剛剛被撩了一下,此刻忍不住想欺負一下人,林太醫說,能同床,但不能做那種事。他還說了,如果你要明天早上舒服點,跟孩子他爹晚上一起睡,就會好了。
重照:鬼才信嘞!
重照扭頭說:我不要,你去外頭睡。
許長延循循善誘,你明天早上是不是又要很不舒服?前兩日沒受夠嗎?
重照:
許長延振振有詞:明天你要是又上吐下瀉,林太醫必定要在你耳邊叨叨叨,況且這對孩子也不好。
重照:
許長延道:你這么不愛惜自己
行了。重照惱羞成怒地說,我跟你多久了,不知道你這點小心思?用得著廢話這么多嗎?林飛白雖然愿意把這件事告訴你,不是真的承認你是我的誰了,真以為你登堂入室已經可以當正宮娘娘了么?
許長延沉默了片刻,曾差點連中三元的許尊使莫名覺得正宮娘娘這個詞用得不太妥當。
重照問:我爹呢?皇上沒有為難他吧?
許長延說:皇上傳詔了國公爺,但具體說了什么我沒問,但皇上的氣是消了,看來此時皇上對國公府還是信任的。
重照說:并不會持久,今日是父親反應得快,才勉強挽回了局面。
許長延責備地看著他:你也是胡鬧,一聲不吭跑過去跪在議政殿前,皇上根本不會看你的面子。你以為你暈倒就能博得他的同情?他當時必定已經動搖了,準備傳詔鎮國公了。
重照皺眉說:難道你讓我看著我爹跪在那里然后我當縮頭烏龜嗎?
許長延忙擺手,行行行,你當我什么都沒說。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再查一查,究竟誰才是幕后黑手。
許長延都這么說了,重照肯定他確實什么都沒做,當時那可以做證據的書信在自己手上,幕后黑手到底是怎么拿到證據的?
許長延熄了燈,轉過身,忽然聽到重照的聲音從床里頭悶悶地傳出來。
許長延,你究竟是為了什么,這么恨我們李家?
許長延頓了頓,有很多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個。
許長延闔上門,站在走廊里,院子里月色滿天。昭侯府昔日曾是一名文官的府邸,院子兩邊種了很多青竹,風吹過的時候,傳來沙沙的聲音。
從天一閣相遇開始,一切就徹底變了。許長延以為只要自己及時收了手,慢慢來,一步一步來,終究會等到重照回心轉意,都會變好。但其實并不是。
有更多的危險在暗中等著他,他不能像前世那般不理不睬不為所動。李家經不起未來皇位更替的風雨飄搖,重照更不可能獨善其身,他不得不謀一個太平的將來。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現在還沒做到過。能做到這般程度,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他的義父丞相大人。
林飛白有些忐忑不安地在門口踱步了一杯茶水的時間,易寧疑惑道:林太醫,你怎么站在這兒,不進來嗎?小侯爺氣色好多了,能吃下不少東西了。
作為自作主張親自透露了重照秘密的林飛白有些發怵地搖了搖頭,卻聽到里頭重照說:林太醫在外頭吧?請進來。
林飛白深呼一口氣,佯裝鎮定,進門行禮。
重照說:聽說九龍衛有個刑罰,能把人的皮給生剝下來,血淋淋的,感覺很惡心的樣子,林太醫可曾聽說過?
林飛白彎著腰低著頭說:侯爺恕罪!林某是侯爺朋友之前,還是位醫者,對于患者的病情,必須說實話。
重照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他勞心勞力瞞著所有人,結果還是被信任著的朋友給抖了出來,一瞬間他還是很難過很生氣的。
林飛白站了起來,真誠地道歉,是我自作主張。
重照看著他:我和許長延之所以合不來,是因為我也不喜歡他這樣,自以為自己能把控一切,替身邊的人做選擇。我知道林兄一片好意,我也是不得已才出的下策,沒想到會很兇險。
門口有個人不請自來,登門入室,神態自然,連易寧都攔不住。
許長延在重照對面坐下,不怪林太醫。林太醫治病辛苦,先請回吧。
林飛白如蒙大赦地溜了。
重照站起身,時辰不早了,我該去大理寺了。
許長延說:去大理寺,杜州能告訴你皇宮里的消息么?
重照坐回了凳子,宮里如何了?
許長延眼中好像有一絲笑意,皇上派人去了南境。明面上說是派欽差大臣去考察當地民情,實際上暗地里是去查案的。
重照思考了下,皇上打算對西南王動手了?也對,他連李家都留不得,自然也容不下一個異姓王。
許長延看著他,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李重興這件事,幾乎沒有回轉的余地。證據確鑿,就算我不在其中搗亂或者踩上一腳,皇上也不會輕易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