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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河似乎撒完了酒瘋,睡的沉, 臉蛋紅撲撲的,唇也是鮮紅。
紀正卿拍了拍他的臉, 心想這人可真是天底下最沒心沒肺的了。
他走了出去, 湖面上微涼的風吹在面頰上,他容貌生的好看, 惹得周圍京城女子紛紛回頭看過來。
紀正卿卻半垂著頭靠在船的欄桿上,看著發黑的湖面沉思。
他來大齊,除了解決兩國聯誼,順便和大齊皇帝商討兩國貿易交流的事, 還想著來看一看原鎮國公府的模樣。可惜在他入京第一天,李家便倒了。
他父親紀昌與李家家主李正業乃是戰場上的對手,紀正卿從小便聽起父親對這位運籌帷幄又忠心耿耿的原鎮國公的評價,也聽聞過李家那位小公子的閑言碎語。
李家小公子李重照,生下來左胸有一片艷紅的梅花花瓣印記,體質特殊,能以男子之身受孕。紀正卿以前以為這只是傳聞,大齊開國皇帝就有位男后,生下來的孩子聰明伶俐,子孫后輩比常人要優異許多。
再加上紀正卿聽聞這位小公子和九龍衛首尊使牽扯不清,甚至住上了對門發生了各種風月話本,一時間他也摸不準允河說的話是不是個真相了。
但大齊王公貴族之間的恩愛情仇,于他又沒什么大的關系,但紀正卿覺得這件事,還得暗地下弄清楚。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著手打聽調查,一件大事就在京城爆發了。
俗話說一場秋雨一場寒,落了兩天秋雨后,天氣忽然降了溫,重照出了大理寺,被刮過來的冷風吹了個全身哆嗦。
他坐著轎子回府,跟易寧交代說:天氣冷了,問問汪子真和允河那邊有沒有什么需要的,厚被子和火爐都要備起來了,這些千萬不能落下。
易寧點頭,重照又問道:海棠那邊也是,這小姑娘在府里住了好幾日了。
易寧說:有三日了。她說林太醫已經小半個月沒怎么回府了,屬下給林太醫送過飯,太醫院那邊人手緊張,整日整日地翻典籍找治療心疾的法子,整個愁云慘淡的壓力也大。
重照面色有些擔憂,易寧掀開簾子,他知道重照在擔心什么,但皇上已經下令在大齊四處尋找能人異士,只是還沒什么好消息。宮里那邊風聲緊,沒人敢多說閑話,以至于外頭不清楚小太子現在的病情究竟如何了。
自帝后上靜安寺為小太子祈福后,允琮的病也沒見很快好轉起來。
重照回了自己的屋子,小丫鬟們把透進寒風的窗戶給關上,送來熱水和熱茶,便自覺出了屋子。
重照不讓人近身,除了易寧大總管,昭侯府的下人都知道。
而且大家都發現了,對門的許府主人,九龍衛首尊使,一直來過夜留宿。只是因為事務多,許長延都是夜色深了之后才回來,到了就扣昭侯府的門,也不回自己的府邸。
重照也習以為常。今日許長延過來的時候,道路兩旁和往常一樣寂靜,昭侯府里沒有親眷,下人們都去歇息了,很是安靜。
許長延進門脫了外衣掛在架子上,重照正坐在案前寫著什么。
重照的字并不怎么好看,他正專心致志地在描摹字帖練字,許長延一看,笑道:能得小侯爺青睞,看來我這數十年的字沒白練。
重照見他過來,日常問一句:宮里沒有什么大事吧?
許長延道:近日沒有。
重照點頭,他已經寫完了,把東西收拾了放好,說:走,給我揉揉腿。
許長延說:去床上吧,下面太涼了。
重照眉頭微挑,沒有拒絕,乖乖走到床上躺平。
許長延先揉他的腳底,然后揉他的小腿。那日去靜安寺走的路太多,重照回來就一直覺得腳底和小腿酸痛,后來去大理寺路上一直乘坐轎子,情況好轉了不少。
重照半靠著枕頭看兵書,忽然感覺許長延把自己的腿抬了起來,自己爬上了床,把他的小腿放在自己大腿上輕輕地敲打。
許長延看他,這樣有沒有更舒服點?
重照看著他微亮的眼,點了點頭。
然而敲著敲著,九龍衛首尊使那正經的皮囊就包不住了,露出底下色膽包天的一面。
重照忍無可忍地放下兵書,撐起身按住他的手,許大人,你這手怎么這么不老實呢?都摸到我大腿根上來了?
重照躺得活色生香毫無防備,首尊使大人克制隱忍到現在也是不容易。他翻身按住人落了個深吻,咬住他的唇說:小侯爺,是你默認讓我上了|床,我給你揉腿,怎么也得討點好處?
許長延嘴上調|笑著,手下卻顧忌著這人的感受,一點都不敢委屈到。重照抽了他束發的玉簪,烏黑長發落滿肩,燈光下的美人也是同樣的令人癡迷。
氣氛融洽得很,情至深處,兩人理所當然地滾做了一團。等重照反應過來,他已經如同案板上的刺猬剝光了皮待宰,重照一爪子打在欺壓太甚的許大人腦門上:我要在上面!
許長延手里的動作一頓,鳳眸微瞇,聲音暗沉沙啞:你確定?
重照覺得自己的將軍氣概不能在床|上落了下風,作為男人說出口的話也不能反悔,肯定地說:我確定,讓我在上面!
夜更深了,整個昭侯府寂靜了下來,打更的人的聲音遠遠飄過來,除此之外,聽不見一點聲音了。
昭侯府主屋屋內就留了一盞發著暗黃的光的蠟燭,床上的帷帳被放了下來。淡得幾乎不可聞的安神香快燒盡的時候,蠟燭也燃盡了,屋子里暗了下來,帷帳里卻時不時傳出帶著哭腔的聲音,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
彼時重照已經累的睜不開眼了,他一點都不想討論男人尊嚴的問題,也不想管把他整個人錮在懷里的許長延,他只想睡覺。
許長延看著懷里人安靜溫順的睡顏,親了親微紅的眼尾,心滿意足地抱著人睡了。
他沒睡多久,房間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懷里的人動了動,重照被驚醒了,有些惱怒地用沙啞的聲音說:有人
許長延困極了,他打了個哈欠,很快意識到應該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事先囑咐了易寧九龍衛有事上門,如果事情不大便等他一早處理,不會輕易敲重照屋子的門。
許長延低頭親了親重照的額頭,沒事,你先睡著。
重照感覺身邊的人不知什么時候下了床,他又累又乏,又閉上眼,睡著了。
丑時,九龍衛副使忽然登門昭侯府,直接找上了易寧,易寧接了消息,直接去敲了重照房間的門。
許長延出門聽了消息,他臉色劇變,轉頭對易寧說:小侯爺累了,讓他好好休息,先別跟他提。明天早膳準備些清淡的,讓他在府里休息,別去大理寺了。
許長延交代完,匆匆洗了把冷水臉換上官服,直接上馬疾行入宮了。
寅時,大臣們裹緊外袍站在金鑾殿前的寒風中,就是等不來上早朝的衡帝。
卯時,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從東宮傳了出來。
嘉興七年深秋,大齊太子薨世,大齊國喪,舉國哀痛。京城城墻上下,掛上了白色喪幡。
秋闈再度延期,各地呈上的奏折堆疊成小山,大周使團住在鴻臚寺里頭,入宮也找不著大齊天子。
消息確認之后,皇后娘娘直接暈了過去,衡帝瞪大眼睛,當場噴了口血出來,就此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