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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白道:那您不進去嗎?
許長延露出一絲懊惱的神色:我聘禮還沒準備好,也沒來得及向皇上賜婚。
林飛白:這一臉沉重的表情原來是這樣的嗎?
就像許長延說的,李家二老是真的生氣,李家極重名聲,一直是京城官宦人家的楷模,當初李重琴做下的大逆不道的事被瞞了下來,也是因為考慮到女孩子家的名聲,家里暗中懲戒了。李重照直接把李家低調的窗戶紙給捅破了,成了家家飯后茶余的談資。
李正業簡直要氣炸,長子意圖造反,幺女謀害嫡母,表面看著孝順恭謹的次子竟然未婚先孕!
李正業忽然覺得自己需要請人來給李家看看風水,不,直接搬出京城住算了。
鐘氏也是又驚又怒,但重照從大理寺被請回李府,在祠堂跪了小半個時辰后,鐘氏就心疼地不得了,當即忍不住把人帶回房里,喂吃喂喝,填飽肚子,反過來哄人。
李正業背著手走來走去,堂堂一大將軍罵也罵了,罰罰也不忍心罰,深感作為父親的威名掃地,必須得樹威才行,便讓人再請李重照過來。
拖了小半盞茶的時間,鐘氏才拉著李重照走過來。他的衣服穿得好好的,半垂著頭,手擱在肚子前面,如果不是早知道,幾乎難以看出分毫。
或許是經歷了許多,重照從一開始的驚詫,轉而平靜的淡然,俊秀的面目甚至有一絲冷意,讓李正業恍惚以為自己是虐待子女的偏心長輩。
重照走到他跟前,老老實實地跪下,聽到李正業似乎嘆了口氣,仿佛滄桑的老父親一般說:罷了,告訴我,是哪個野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想,還是這樣吧求輕拍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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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重照的眉頭微挑。
大街上賣的風月話本極多, 也有閨房女子私通外男的隱秘話本,因為人們對禁忌之事總有種探知的好奇和興奮,故而暗地里也有人買了去看。
李正業俯視著看他。他可以偏袒他自己的兒子, 不過若是那個男人欺負了他兒子卻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 他雖然沒了官職, 也有門路去狠狠教訓對方。
重照正要說話, 外頭跑來了一個小廝, 站在高高的門檻弓著腰通報:老爺, 九龍衛首尊使大人要見您, 他已經在門外等了。
李正業聽清楚了, 他愣了一下,念道:許長延?
小廝點點頭。
重照皺眉。
李正業想到了這個名字,頓時醍醐灌頂般醒悟了, 他都不需要再問,看重照的反應就知道肯定沒跑了!
李正業震驚之外又仿佛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他踱步了個來回,又想到個要命的事,震驚的神色上又出現了怒火,臉色變幻莫測。李正業猛地抽出長鞭。
鞭子是戰場李正業自己的武器, 鞭子上帶著倒鉤,尖利無比。
重照嚇了一跳, 連忙彎腰背身護住肚子, 那長鞭卻只在他身側的地板上狠狠砸了一下,就落在了一旁。
李正業氣得幾乎發抖, 很好很有出息,這絕對是李家族譜上最有出息的一件事,李重照,很有本事。成親還沒成不說, 直接懷了皇嗣,你可真是頭一個!
長鞭抽出的聲音傳到了門外,許長延已經進門,沒等通報就闖進了大廳。他剛一冒出個頭,經歷過喋血戰場的老將軍余威猶在,一個怒吼砸到腦門上:你別進來,給老夫跪在門口!
許長延正要跨過門檻的腳又收了回來,氣勢微斂,恭恭謹謹地跪了下來,目光卻從一旁的鞭子上移過,落在前頭重照的身上。衣服完整,背脊很直,臉色因為受驚有些蒼白,除此之外都看著很好,許長延想著李正業是不敢真打,略微放下了懸著的心。
重照偏頭沖他眨了下眼睛,甚至在背后給他比了個嘲笑的手勢。
像是在學堂里,趁著太傅從面前走過,重照在背后給他偷偷傳小紙條的場景。
李正業背手而立,也不是恨鐵不成鋼,他這兒子是太成鋼了,太出息了。出息到以后出了事,他豁出命都兜不住人的性命。
千言萬語悶在心口,李正業卻只說了一句話,你怎么老闖禍?
重照藏在衣服下的手微微收緊,他數年都未曾聽到這句話,仿佛是恍如隔世,自己還是幼年的時候闖了大禍,被李正業發現的時候,怒不可遏的時候就這么質問他,責罰完了轉頭又給他兜住。
兜了近二十年,李正業自認一直在勤勉當個好家主好父親,讓小輩免于風霜雨雪,護佑安然長大。
重照彎下腰,忽然伸手撐了一下自己。
這個動作有些大,鐘氏和許長延都慌了,鐘氏道:算了算了,重照先起來。
許長延起身走上前,將人扶起來。他手緊緊握住重照的,臂彎相貼,另外一只手自然地攬著他的腰,帶著不容拒絕和宣告主權似的霸道。
重照只是一時腿麻,他捏了捏許長延的手示意沒事,卻把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人身上,緩解小腿的酸痛,嘴里認真地承認說:爹,娘,對不起,我錯了。
李正業一點也不相信他真的認錯,幼年闖的禍不少,每次闖禍了就乖乖認錯,認完了就繼續犯。
重照有些慌亂,他爹好像真的特別生氣,哄騙也沒用,他站直了身體,求助地看了許長延一眼。
許長延說:李將軍,我兜得住。我向您保證,刀山火海,重照一點事都不會有。此處人多眼雜,讓晚輩跟您細細說清楚好不好?
許長延態度謙和,他主動站在了晚輩的角度上,半點不提自己的官爵和身世,只想先從兩家成親的問題上開始討論,心平氣和地商量是最有效的處理辦法。
站在一旁背著醫藥箱的林飛白看到了許長延的眼神,忙上前一步道:李將軍,小侯爺和許大人情真意切,相互扶持,我作為旁觀者,看在眼里,又是感動又是歆羨
李正業冷眼掃過來。
林飛白立即調整自己的角色,我看小侯爺步子虛浮面色蒼白,定是不舒服,李將軍,還是讓小侯爺回房容在下好好看一看。
鐘氏忙點頭,拉著重照往外走。
許長延留了下來,等重照背影望不見了,他解開斗篷,背脊很直,容色依然俊美無雙,原本謙和的眼卻變成了銳利如刀,又是那個朝堂上權勢滔天心狠手辣的九龍衛使。
許長延道:伯父,來談談吧?
重照回的是以前自己的房間,下人每天都打掃,沒什么灰塵。
林飛白要給他診脈,重照說:林兄,我剛剛都是裝的,真的一點事都沒有,也沒不舒服,就不用看了。
鐘氏道:還是看看吧。你爹硬拉著你讓藥材鋪的老大夫給你診脈,又罰你跪著,折騰了幾個時辰,有了毛病,有的時候你自己也注意不到。對了,把衣服解開,林大夫是信得過的,正好讓林大夫看看胎兒。
重照眉頭一皺,他猶豫了會兒,看了看林飛白,林飛白說:小侯爺,總是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