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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風冷的刺骨,迎親的隊伍卻仿佛是蕭索的冬日里最艷麗的一把火,像是火|藥爆炸似的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這哪家成親啊我怎么一點消息都沒聽過?
我問了隊伍里的一個漢子,說是李家,就是原來那個鎮國公府!
他們家還有哪個公子要成親?娶誰啊?
說娶的是九龍衛那位不能說的大人啊
李家下仆將一個又一個聘禮盒子抬進了許府,許長延站在門口,還覺得有些恍惚,直到重照過來牽了他的手,拉著他往昭侯府去。
重照說:我不能騎馬,可惜京城百姓不能看到我這個帥氣的新郎了。時間太趕,沒來得及請親朋好友,你莫要覺得委屈。
許長延只覺得驚喜和茫然。特別是在進了昭侯府,看到李家二老和他的義父丞相大人。
重照帶著他行了三拜成親禮。
許長延恍惚拉著他的手,重照說:迎親隊伍在京城八個城門都繞過了一遍,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了。許大人,你已經嫁入昭侯府了。
男方下聘,雖然另一方是男子,穿著男子喜服,但聘禮入了門,一方也已經點頭,更重要的是,拜過皇天后土,拜過高堂,拜過雙方,三拜禮成
重照笑瞇瞇地說:許大人,你現在不能反悔了。全京城都知道你嫁給我了,誰都不能把自家閨女許配給你,你是我的了。
仿佛是大夢一場,許長延抱著人醒來的第二天,就想通了來龍去脈。他悄悄地爬起來坐在床頭,把人攬在懷里。柔順的黑發微亂,重照閉著眼睡的很沉。
倒不是昨晚睡得晚,而是重照操勞了一整天,真的是累了。
許長延抱著人,不敢去摸肚子,生怕胎兒亂動把人吵醒,看了好一會兒重照的眉眼,嘴角都帶著莫名其妙的笑,又忍不住去親吻,從額頭到雙唇,從眉眼到發絲,仿佛稀世珍寶。
重照睡夢中就覺得有什么濕軟溫熱的東西在臉上舔來舔去,他眉頭微動,伸出手一巴掌拍在許長延的臉上。
許大人沒有生氣,歡喜地把人抱起來。屋子里的炭爐燒的旺,很是暖和舒適。
重照揉眼:什么時辰了?
許長延看了眼天色,估算了一個時間,問:餓了嗎,我給你去叫些吃的過來。
重照點點頭,打了個哈欠,他神色依舊帶著幾分迷茫,眼睛半瞇著,白日里清醒的李小將軍總有幾分高冷和銳利,卻在醒來的時候乖巧柔軟的不像話。
他昨天忙的累,雖然是做來給全京城看的,但依舊費心勞神,讓他險些撐不住。
許長延抱著人揉,力度不大不小,簡直要把懷里的人揉化了融進血脈里去,你是怎么想到的?
重照笑瞇瞇:我的東西,我當然要看的牢牢的,誰也不能窺覷。你夫君我英俊瀟灑足智多謀,區區這點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吹牛吹上天,小侯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沒過會兒又慫了。
拜堂成親可不是說著玩兒的,第二天全京城的王公貴族反應過來,雖然沒能收到請帖,婚禮辦的倉促,但也明白了昭侯府深意,把贈禮像潮水一樣送過來了。
昭侯府門口瞬間被淹沒了,要不是宋管家年老穩重主持著場面,易寧就要被逼瘋了。
重照先是去見了李家二老,敬了茶水。
李正業道:畢竟是成親,還是要見過雙方父母,許大人爹娘不在,照兒便去一趟丞相府拜見丞相大人罷。
李正業心情復雜,他和丞相明面上暗地里也互看不順眼數十年了,文武不合,如今卻成了親家,他至今也有點恍惚。
小輩喜歡,就由著小輩來。況且這次是李家娶親,丞相府嫁出來的人,怎么看都是他更勝一籌。更何況人家還是個皇嗣,李正業算來算去,這波不吃虧。
李正業和鐘氏在李家接待客人,重照和許長延做轎子去丞相府。
重照慫慫地抱著熱乎乎的手爐,問道:丞相是一人住在丞相府嗎?
許長延點頭,是的。丞相府就他一個人,他沒有女眷,孤寡老人一個。放心,他不是那種尖酸刻薄的長輩。
重照深吸了兩口氣,臨危不亂隨機應變他最擅長,都是幼年無數次闖禍養成的經驗。
半路上九龍衛過來傳了消息,那天尊使走后,皇后娘娘嘔血不止,太醫都說數十年操勞焦慮擔憂難安,又為了生下嫡子耗盡心血,氣血兩虧,他們已經無力回天了。
許長延神色如常,目光甚至是淡漠的,成親的消息可傳到宮里了?
九龍衛使回:宮里頭傳遍了,皇上很是震怒,說您
許長延好奇問道:說我什么了?
九龍衛使道:說、說您身為堂堂男子,受了聘禮也罷了,竟然還嫁入連個爵位都沒有的人家,把事情鬧的這么大,丟盡了皇室子嗣的面子
衡帝又是震驚糊涂又是生氣,這都要給人證明身份分封儲君了,忽然就嫁人了。
試問,儲君嫁人,哪本史冊上記載過這樣的事,真是太荒唐了!也難怪他在議政殿里頭氣的跺腳。
許長延擺擺手,還問了些朝堂上的事,便讓他下去了。
重照勾唇笑了笑,能把許大人娶進門,我可真是占了大便宜。
許長延轉身壓著他索要了一個吻,道:昨天,你可真的是把我給弄糊涂了,就這么被你這個小機靈鬼給奸計得逞,這是騙婚還是強娶?嗯?
丞相府和昭侯府隔了數條街,白日里路上人多,馬車又走得慢,好長時間才到了府門口。門口的獅子好像清洗過一遍似的,嶄新如初,府門口站著家將守門,丞相府的匾額飽經風霜,染著一層灰。
重照下了馬車,深吸了口氣,車里頭太悶了,走了一路讓我難受。
許長延讓人拉下去通通風,重照不愿意讓他摟著,兩人便在袖子下牽著手,由跑出來接待的下人領著進門。
許長延道:成年后我便搬出來住了。我在丞相府有個小院子,院子前有個小池塘,冬天了沒什么好看的景色,不過有幾棵海棠花,不知道是否還活著了。
他停下了腳步,一個人從里頭走出來,兩方人在大門口碰了個面。
許鴻義面色不善地看著他們。
為了魏允漳的事,他四處奔波絞盡腦汁,想盡辦法去解決。然而他還是太嫩了,丞相在上頭死死壓著,他找不到任何辦法給五皇子洗白。
五皇子被皇后折磨得性命垂危的時候他還在想辦法,等五皇子雙腿殘廢、衡帝禁足令下來,他才意識到他們完了。
精心謀劃十數年,摧毀只是在一朝一夕之間。
他能不恨嗎?他恨不得直接提刀把人殺了。
許長延面色冰冷。許鴻義自小羨慕嫉妒他才華出眾為上官太傅賞識,暗中多次給他下絆子。他又很善于偽裝躲藏,兩次大案,一點關于他的蛛絲馬跡都沒抓到。
許鴻義冷道:早知今日,當初就該在你來府里的第一天,直接把你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