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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有靈,眾生平等,未造殺業者,皆可修行得道。”
溫懷玉的聲音與他的琴聲一樣,聽上去溫雅平和:“承朝長老,這是你派凌霄門門主說過的話。僅僅因為坐上頭那位非我族類,凌霄門現在就打算違背自己的立派宗旨了嗎?”
“……短短兩日內,已有兩家仙門被滅,你不去調查真相,卻在此挑撥六門的關系,這便是你的大局?”
承朝長老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他站在溫懷玉身后,神色陰沉至極:“你不會當真聽信了裴千越的話,認為六門之中有人肆意屠殺同道吧?”
“那幕后真兇一連屠了數十家仙門,縱觀整個修真界,除了他裴千越那條修行千年的蛇妖,誰有這能力?難不成還是千秋祖師降世么?”
“不要財寶,不要法器,只為殺人。裴千越說他看不出兇手的真實意圖,難道你也看不出?”承朝冷笑,“怎么就這么巧,死的都是仙盟之外的宗派,是那幕后真兇也想告訴天下,一入仙盟,方得庇佑?”
“仙盟,仙盟,這仙盟不就是他裴千越建立的,整個修真界有誰比他更希望仙盟統治穩固?”
“五個月了,修真界人心惶惶,多少小門小派擔心惹禍上身,紛紛遣散弟子。可仙盟呢,今年自愿加入仙盟的宗派,以及參與仙盟選拔的弟子人數足足翻了三倍。”
“——這其中究竟代表了什么,溫宗主,你就完全沒有想過嗎?”
琴聲戛然止了。
溫懷玉抬眼望向天邊,月色隱在薄霧后,只剩下一團朦朧的微光:“可這說來說去,不過都是你的猜測罷了。”
“所以,這不是才來找溫宗主商議么?”承朝臉上的神色放松了些,“現在是猜測,但只要我們聯合各派攻上閬風城,生擒裴千越……到時再慢慢審,何愁找不到證據。”
溫懷玉沉默下來。
承朝長老悠悠道:“我們凌霄門絕不會放任裴千越肆意妄為,老夫此番是奉了掌門師兄之令前來游說溫宗主,還望溫宗主慎重考慮。”
溫懷玉輕聲問:“你怎么確定我一定會站在你們這邊,而不是裴城主?”
“溫宗主,裴千越本就不是我們的同道,你何必處處護他。如果不是他手握千秋祖師的真傳,他怎么配坐那位置?換句話說……”
承朝稍稍停頓片刻,眼中終于露出一點笑意:“只要他倒了,千秋祖師的真傳人人可得,那盟主之位,不就人人都能坐了嗎?”
溫懷玉眸光微動。
半晌,山崖之上才再次響起那空靈琴音,以及溫懷玉幾乎被琴音掩蓋的低淺話音:“可惜只有你我兩派,恐怕還奈何不了裴千越,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
風辭自然沒有被裴千越逐出門派,事實上,自從那日瑤山一別之后,風辭就再也沒有見到過裴千越。
“陸景明,別睡了,程師兄讓你去打掃藏經閣。”大清早,門外就有人喊他。
自從那日程博喊風辭起床失敗,還被蜜蜂追了半個后山之后,敢接近他的人就更少了。就連來通知他干活,都只是遠遠站在小院里喊他。
但好處是,程博除了給他多安排點活之外,也不太敢再找他別的麻煩。
來通知這位弟子本也打算喊完就跑,一轉身,卻被一只手抓住了。
風辭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后,一手抓著他后領,另一只手還在困倦地揉眼睛:“藏經閣……不是前幾天剛掃過嗎?”
顯然是剛醒,說著話還打哈欠。
“你松……松開!”那弟子掙扎一下,竟沒掙得開,梗著脖子道,“再打掃一次怎么了,程師兄的吩咐你也敢不聽?”
“聽,怎么敢不聽。”風辭道,“就是想問問,還有沒有別的地兒?”
“你想去哪兒?”
風辭:“臨仙臺。”
那弟子像見了鬼似的看他。
風辭樂呵呵朝他笑:“我知道師兄們都不敢踏足臨仙臺,城主待我還不錯,如果有臨仙臺的活,我樂意為師兄們代勞。”
風辭很想再和裴千越見一面。
主要是那日裴千越臨走前的話實在讓風辭有點在意,而且回去之后越想越在意。風辭這人有點毛病,最不喜歡把事憋在心里,不把事情弄清楚就渾身難受。
所以這些天,風辭對裴千越著實有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惦記。
但這一連好幾天,裴千越都把自己關在臨仙臺里,沒有出門,更沒有再離開過門派,風辭想故技重施溜出去找他都沒機會。
被逼無奈,他只能再想點別的法子。
可那弟子卻回答:“臨仙臺你暫時就別想了。”
風辭:“為何?”
“內門早派執事師兄過來說過了,城主這些時日在臨仙臺閉關,讓我們都別靠近臨仙臺。”
風辭驚訝:“為什么忽然閉關了?”
前幾天不還好好的。
“城主他要閉關,我怎么會知道為什么。”那弟子終于把衣領從風辭手里拽了出來,喝道,“總、總之,你趕緊干活去,別整天找借口偷懶。一天天的書也不看,劍也不練,現在干個活還有這么多話,懶死你算了。”
那弟子罵罵咧咧走了,風辭卻收斂了臉上嬉笑的神情,眸光微微沉下。
好端端的,怎么說閉關就閉關。
發生什么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