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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男筆記》
撇步:不管是感動還難過、看到電影還是流浪狗,加上眼淚就對了
加分關鍵:量不要多,重點是選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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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燒了。
昨天一淋完雨就去室內球場吹冷氣,果然是『致病妙招』,看來之后得坐收損友們的嘲笑了。不過做這種苦差事,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想起上體育課時,自己每打一下噴嚏,小地瓜就縮瑟一下的畫面,陸亦靖忍不住嘴角上揚。
她如果知道他今天請假的原因是感冒,大概會自責到切腹謝罪吧!
腦海中閃過梁思寧苦著一張小臉,內疚又可憐的模樣……他還真真切切笑了出聲,然后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咳嗽。
「醒了嗎?要不要媽煮點稀飯給你吃?」聽見兒子咳到肺都快吐出來,女人關心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想起老媽破爛到堪稱魔幻的廚藝,陸亦靖很想回答「拜託不用麻煩」,無奈一咳便停不下來。
這時,房門「呀——」地一聲打開。
他狼狽抬頭一望,除了老媽之外,她身后竟還站著一個嬌小身影……他在確認來者何人后,驚訝到咳得更兇了。
「你看看你『同學』多有心啊,一下課書包都還沒放下,就跑來探病。」女人意味深長的微笑讓他俊臉莫名發燙,陸亦靖捂著嘴伸手揮了揮,示意她快把門關上。
老媽不虧是老媽,果然默契十足迅速把門帶上??只是在關門前把梁思寧一掌推了進來。
他眼前一黑,尷尬瞬間蔓延四肢百駭。
他確實很想欺負她,看她懊悔得手足無措的模樣,但其實他內心深處,根本捨不得她見到如此孱弱的自己。這個小笨蛋,一定會很難過、很歉疚。
陸亦靖用意志力好不容易止住咳,喘到像剛跑完百米賽跑,他坐起身想說些什么,卻頓時覺得房間異常靜默——抬眼一望,只見呆站在床邊的梁思寧,鼻頭紅紅、眼眶紅紅……然后兩行熱淚就這樣潸潸滑落。
shit!她居然哭了!
他如遭雷殛,一時間無法反應——不是沒見過其他女人流淚,他一向對這些氾濫的情緒免疫。可唯獨她、她不一樣,他的小地瓜總是那么認真、那么善良,所以她的難受總讓他于心不忍。
眼前的女孩哭到肩膀都在顫抖、整個臉脹得通紅,但卻離奇得半點聲響都沒有……他瞪著這個不協調的畫面,以及她強忍啜泣聲、用力咬到幾乎失血的唇瓣。
為什么會有人這樣哭啊……陸亦靖愣了好半晌,才驀地意識到,這種無聲的哭泣,大概是她從小寄人籬下培養的習慣。
她的悲傷,在那個家,是不能被聽到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領悟令人窒息,一種陌生的情緒充斥胸臆,他捏緊拳,五臟六腑彷彿被狠狠輾過——她活得根本不像一個高中女生,那些內向、自卑與壓抑,都是來自那個該死的家庭。
有一股衝動油然而生,他想痛揍那群惡劣的親戚、想把她拖出那種冷漠的家、想將她護在身邊寸步不離……強烈的不捨和疼痛在腦里翻涌,他在自己意識到前,就已經伸出手,一把將她拉近床沿。
梁思寧哭到鏡片都起霧了,卻還是安靜無聲。陸亦靖看在眼里又憐又疼,輕輕為她摘下眼鏡,只見滿眶咸水大顆大顆落在他手臂,燙得人一顆心都要融化了。
一方面憐愛這些為他而掉的淚,一方面卻又憐惜她傷心的眉眼。
「別哭了。」低啞嗓音在黑暗的房中響起,男孩情不自禁,伸手抹去她頰上的淚。梁思寧終于忍不住溢出一聲嗚咽,但貝齒還是緊咬著下唇,留下了深深齒痕,看得他隱隱作痛。
「別哭了,好不好?」再一次,他抬手,溫柔拭去另一串淚珠。
用指腹、用掌心、用手背——他不厭其煩、一次又一次擦去她洶涌的淚水,每一滴透明都準確無誤地落進他心底,翻攪出滿池漣漪。
好可憐、好可愛、好心疼……他的心且酸且軟,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陸亦靖不自覺收緊手臂,兩人臉龐在他忘情的動作下,越靠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幾乎沒有空隙。
「不要哭,拜託……」他啞聲要求,灼熱的氣息徐噴在她唇間,嘗起來有種誘人的氣味,梁思寧慢慢停下啜泣,怯生生睜開眼,就看見他黑眸里倒映的自己。
他們的距離,不知不覺,只剩一張薄薄紙片……
殘馀的淚,仍懸在睫毛,隨著眨眼,落下最后一滴。
他聽見自己內心,有什么開始松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