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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朝家人!”朝陽痛苦,“我這一生,再也不想和你們扯上關系!不是曲休的女兒,不是你朝云安的女兒!我只想做我自己!”
“所以,”朝云安露出今早第一個笑容,“你的選擇是自由。”
那個笑容轉瞬即逝,“和你媽媽一模一樣的選擇。”
“什么?”朝陽已經反應不及。
朝云安從相冊下抽出一份材料,遞給朝陽道:“這是朝家收購遠方教育的計劃書,還有他名下各處投資,一個月時間,陸湛澄將一無所有。”
朝陽顫抖著接過那份厚厚的計劃書。
假的吧?
這都是假的吧?
☆、第80章 一切結束
第八十章一切結束
朝云安轉身要走,朝陽一個健步沖出,擋在他身前。
“你問我恨不恨曲休,我不恨她,因為從始至終,她傷害的只有我。”朝陽怒視朝云安,眼里似是有火要噴出來,“倘若你傷害陸湛澄,傷害任何一個真正愛我的人,我發誓,我這一生都會恨你害你殺你,是你教我的,朝家人,一不做二不休。我朝陽過去無父無母,今生便只是孤兒一個,什么人倫,什么親情,我全都顧不得了!我只知道,倘若我變成魔鬼,那也是你們逼的!”
朝云安定定地看著朝陽,絲毫不為所動。
他們倆身高相仿,近距離站在一起時,朝陽甚至能從朝云安有些渾濁的眼珠里看見自己模糊的臉——一張像極了曲休年輕時候的臉。
朝云星說朝云安一直不敢見她,因為她長得太像曲休,誰也不知道他見到朝陽后會是何種反應,如今朝陽也疑惑了。
陸湛澄的初衷是要喚醒朝云安碩果僅存的一點父愛,他是被陸遠海精心呵護長大的孩子,哪怕見過再多人心險惡,對父親,大概總是希望大于絕望的,如果讓他知道,朝云安是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角色,他該有多震驚,多失望,多無奈?
“愛人和自由,你讓我選?”朝陽搖搖頭,笑容猙獰,咬牙切齒,“你把我當成了曲休?”
在這一場輿論爭斗中,曲休的宣傳團隊致力于塑造曲休的自由不羈與天縱才情,就連十幾年前那場出軌婚姻都能在多年后洗白成不懼豪門束縛,一心追求藝術自由。朝云安讓朝陽二者選其一,既是為難朝陽,又是諷刺曲休。
“你愛慘了她,也恨極了她。”朝陽只覺胸口一團火氣憋在腔內,隨時都要將自己燒得灰飛煙滅,她再也忍受不住,拳頭重重抵住心口,痛得微微蜷了背,“所以,你想從我身上找到什么?
你究竟是希望與她長著相似臉孔的我做出與她一樣的選擇,還是和她截然相反的選擇?”
“你雖然像極了她,但你不是她。你不是早就做出選擇了嗎?在她面前。”朝云安伸手握住朝陽的肩膀,將她扶正。
朝陽納悶,猛烈搖晃手上的收購計劃書,“那你這是……你這是在試探我的底線嗎?”
“我不僅要知道你的底線,還要知道她和他的底線。”朝云安抬起手,書房后墻上的巨大屏幕忽然打開,可是顯示屏并未出現任何畫面,只有一道清晰的人聲從里傳出。
“見到我,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說話的是個女人,看不見面容,只知聲音極冷,并且熟悉。
朝陽吃驚地看向朝云安,“這是……大姑?”
朝云安點點頭。
緊接著,另一個朝陽更加熟悉的聲音透過屏幕傳了出來,“從我讓艾倫去香港開始,我就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更何況,只是與您再次相見而已。”
是陸湛澄。
朝陽皺眉,質問朝云安,“怎么回事?”
“從你們出門那一刻開始,你們就被跟蹤了。”朝云安漫不經心解釋道:“大姐先讓曲休來勸你,可惜曲休勸不動,沒辦法,她只能從陸湛澄身上下手了。這份計劃書,是她的手筆,而非我的,我只是……‘借’來看看。你被我的人帶走不久,陸湛澄就被另外一些人‘請’了出去,你在我手上,在還沒弄明白對方來意前,他只能跟過去不是嗎?”
朝陽立時明白所有,“那這個監聽……”
“哦,那是大堂經理幫我擱他身上的。”朝云安說道:“微型竊聽器,特殊材料,根本查不出來。”
朝陽瞠目結舌。
這一早的變動猶如黃粱夢境,孰是孰非她已經混淆了,眼前男人所作所為,她就是耗盡心力也絕對猜測不出——終歸是半個陌生人啊。
書房里,朝云星的聲音透過屏幕后的擴音器清清楚楚傳來,“陸先生,具體情況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朝陽這輩子也不可能擺脫朝家血統,因此,只要你同樣成為朝家人,你們的婚事,再沒有人會阻攔。此外,如若你不愿意,介于朝陽性格太倔,我們只能采取非常手段,限制你們相見。這份針對你名下產業的收購計劃書,你經商多年,應該看得懂。”
“我已經略微翻閱。”陸湛澄的聲音十分從容,這讓朝陽稍感放心,“你們這何止是收購,分明是要設計把我往牢里送。虛假注冊資本罪、虛假財會報告罪、挪用資金罪、職務侵占罪,呵,子虛烏有的東西,信手拈來,卻跟真的一樣,看來都是熟手。”
朝陽一聽,趕緊翻看那份計劃書,可她到底不懂經商和法律,越看越亂,什么也看不出來,最后索性扔到一旁,只專注聽監聽里二人的對話。
“元太太,有件事我實在不明白。”陸湛澄說道:“你究竟是對朝陽執著,還是對朝家家產執著?”
“這與你無關。”朝云月冷冷回答。
“你拿出這份計劃書,擺出的就是談生意架勢,既然是生意,買賣雙方建立最基本的信任才是前提。”陸湛澄微微一頓,說道:“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你是朝家長女,為朝家盡心竭力,如果不是朝老先生重男輕女,非要生出一個兒子,朝家家業本該是你的,可惜后來你弟弟掌事,鳥盡弓藏,你這長姐卻被遠遠下嫁到元家,你心里,自然是有怨氣的,對不對?”
“艾倫的事可大可小,后來演變成那樣,一是我推波助瀾,二是你故意為之,曲休的存在,對朝云安父女都是超級殺器,你以艾倫相要挾,又許諾開放內地市場,讓她去當朝陽的說客。可你實在太低估朝陽,也太高估曲休。”陸湛澄平靜道:“因此,你把最后的賭注押到我頭上了。”
“娶朝陽,入朝家,對你百利無一害。”朝云月對陸湛澄那番話置若罔聞,全然不否定,“或者一無所有,去牢里度過你人生的黃金時期。很清晰明了的選擇。”
“怎么都愛選擇題呢?”陸湛澄笑了,笑聲清朗。
監聽外的朝陽聽到這笑聲,想起自己的經歷,忍不住也笑了。
“我一定會娶朝陽,但我不會做你們朝家人。朝陽討厭你們。有一句老話叫做,聽老婆的,沒虧吃。”陸湛澄說道:“至于我的公司,你們要來搶就搶,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朝云安忽然招手,監聽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朝陽驚詫道:“他還在那兒!”
“他不會有事的。”朝云安吩咐道:“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別在這兒耽誤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