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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夭夭環視了一圈新屋子,說:“窗戶那缺塊簾子,還有桌子和衣柜,等我下次去廢品收購站看看,有沒有別人不要的家具,蚊帳也需要,擋擋灰塵和蚊蟲……”
“呸,你想得可真美!”顧紅秀沒好氣道,又說:“明天你上學,反正農閑沒事做,我再編扎兩床稻草墊子,放在最下面,暖和。”
“謝啦,姐。”顧夭夭笑瞇瞇說,坐在有些許搖晃的床上,心情很好。
要說姐妹倆兒都有自己的床了,是件高興的事,但這床實際上只能勉強稱之為床,下面一些土磚搭建而成,然后用了幾塊木板拼接成床板,再往上鋪稻草墊和粗布床單,就能睡了。
搞得顧夭夭老擔心,床會不會半夜塌掉,顧紅秀出去的時候,還把這件事當玩笑話說給在堂屋織布的母親聽。
“小矯情鬼!”陳月英沒好氣道,回了屋卻與丈夫商量:“反正這段時間沒事,要不你給閨女做兩張小木床吧?木料再慢慢攢就是了,總不能委屈了她們。”
顧永順看著穿上秋衣后,凹凸有致的妻子,眼神灼熱起來,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湊過去小聲說:“阿英,你真美……”
“討厭!”
東耳房的燈熄了,顧夭夭聽到三聲貓叫,一個激靈從暖和的被窩里爬了起來,穿上鞋要出去。
“幺妹兒,你不睡覺,干嘛去?”顧紅秀迷迷糊糊道。
“上廁所。”
“屋里有夜壺,不用去外面。”依依向物華 定定住天涯
顧夭夭堅稱不習慣,躡手躡腳出了堂屋,往院門走去,沈西林果然等在那里,她從公寓里取出一碗剛到不久的熱湯餛飩,隔著矮墻遞出去:“我媽今天包的,你吃了再回去。”
一股熱氣升騰而起,混著麻辣鮮香的味兒,霸道地沖擊著沈西林的嗅覺,他不知不覺接過來,西拉嘩啦吃起來。
在山里凍了一天,又吹了大半夜的冷風,早已冰涼的體溫又重新回歸,喝下最后一口湯汁,把陶碗遞回去,他滿足地喟嘆一聲:“謝謝。”
“不謝,合作愉快~”顧夭夭彎著眉眼,又遞給他一塊牛皮紙包的雞蛋糕,“辛苦了,趕快回去吧,不然夏姨該擔心了,這是給淼淼吃的,我進去啦,再見!”
沈西林愣愣地看著那道纖細背影消失的方向許久,他想: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是好人多,是嗎?不是自己以為的全是壞人。
第33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次日, 清早。
白霧村三面環山,冬天幾乎不下雪,陰雨綿綿的濕冷天氣卻不少見。
昨夜下了一場冬雨, 三花打第四遍鳴時, 顧夭夭不情不愿地睜開眼,把手伸出被窩不到兩秒, 又飛快地縮了回去,心念一動進了公寓。
自打十一月以來, 社員們農閑在家沒事做,食堂提供的飲食,便從一日三餐改成了一日兩餐。
上午十點半才開飯,所以這會兒全家都還在夢中睡得香甜,除了要上學的姐弟二人。
顧夭夭在公寓里穿戴整齊, 洗漱好往臉上擦了淡淡香味兒的寶寶霜,再用圍巾把頭臉捂得嚴嚴實實, 套上長水靴出去了。
堂屋里黑黢黢靜悄悄, 她打開手機照著, 小心地避開織布機和板凳,輕輕推開門,一股泥土味兒混著冷氣撲面而來,屋檐的水滴在她暖和的脖頸上,冷得顧夭夭打了個寒顫。
豬圈的漏風處早被陳月英用稻草席團團圍了起來, 里面還鋪了一層暖和的稻草, 雞籠也同樣被厚厚的稻草包裹著,只留一點通風口,大黃一動不動地蹲在窩里,時不時咕噠兩聲。
顧夭夭聽悍婦娘說, 它這是在起抱,也就是俗稱的孵蛋,立春前就能看到小雞仔了。
給它們攏了攏草簾子,又用手機看了眼睡得直打呼的大肉二肉,她這才往熊弟弟屋里去,喊他半天都不起來,顧夭夭又出去了。
她再進來,手里多了兩根凝了霜的稻草,顧夭夭露出一抹壞笑,把草往他衣領里塞。
“嗷!”
一聲慘叫后,顧紅志敢怒不敢言地起來了,直到惡魔姐姐遞來一雙水靴,他才眉開眼笑,狗腿地問:“姐,你哪兒搞來的啊?這下去了學校,小伙伴都要羨慕死我!”
顧夭夭懶得搭理二缺弟弟,扭頭去了灶房,昨晚悍婦娘在燒過水的灶窩洞里埋了幾個土豆,還有提前烙的玉米餅,這是給姐弟倆兒準備的早餐和中餐。
路上,她丟了一個熱乎乎的雞蛋給顧紅志,哈著氣說:“你給我老實起床上學,每天都雞蛋吃,要是期末考能進去班級前二十,有好東西給你。”
“啥好東西?”
“一個你那些小伙伴都會羨慕的東西。”
見問不出什么來,顧紅志更好奇了,在小伙伴對他的水靴表達了羨慕之情后,他一整天都在認真學習,還得任課老師夸獎。
中午的時候,他得意地把這事告訴親姐,然后換來了一個大號的飯團和褒獎:“不錯,繼續保持!”
等熊弟弟走了,顧夭夭轉頭看徐盼弟,她拿紅薯的手長了幾個紅腫凍瘡,身上的棉襖薄薄一層,補丁摞補丁,袖口明顯短了一截,遮不住手腕,衣擺也將將能把肚子蓋住。
“盼弟,手伸過來。”
給小同桌仔細擦了凍瘡膏,把巴掌大的竹筒遞給她:“我一個親戚做的凍瘡膏,不要錢,你拿著用。”
這個直徑七八公分,高八丨九公分的帶蓋簡陋竹筒,是顧夭夭昨晚央求愚孝爹做的,洗干凈后還挺能裝,足足裝了兩百多克。
“謝謝你,顧同學。”徐盼弟聽了她的解釋,心里稍安,高興道:“真、真的有用,沒那么疼了!”
“那就好。”顧夭夭淺笑,又瞥了她的衣服一眼,閑聊般問:“盼弟,你是哪天過生啊?”
“我、我是元旦生的,沒過過生。”徐盼弟有些局促地低下頭,她有些自卑。
顧夭夭拍拍她肩膀,笑道:“沒事,我也沒過過生,主要是聽一個親戚說的,正好我的是元旦第二天,要不咱倆一起過生吧?”
徐盼弟瞬間抬起頭,雙眼亮晶晶的,期待又驚喜地看著她:“我、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顧夭夭哄小孩一樣說道。
當天晚上,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