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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苒穿上鞋,左右看看,很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可能是圖我……的錢還有房?不過咱們能不能進去說……”
“你還要和他共處一室?”青年冷笑, 拿出手機點開兩人的聊天界面,“這些天我閉關(guān)了,才看見你的消息……”
他把對話框里的圖片放大, 陶苒低頭去看, 是個畫在粗瓷面上的繁復(fù)陣法,越看越眼熟, 陶苒眨了眨眼睛, 恍然間想起來了。
“這不是我那個花盆底下, 遲九淵給我畫的聚靈陣嗎?”陶苒又放大了些,肯定的點了點頭,“是那個聚靈陣……我那時候還不信任遲九淵吶,所以想著問問你,不過你怎么才過來?我們已經(jīng)……”
“已經(jīng)什么?”青年點著花盆底下那個陣法,“這他媽根本不是聚靈陣,這是個逆轉(zhuǎn)陣法,也不知道他要從你的妖骨里抽出點什么來……”
陶苒愕然的看了看圖片,又看了眼面色陰沉,始終沒說話的遲九淵。
他和遲九淵住在一起很開心,以至于他近些日子都忘了,剛開始他把這個看起來很古老的陣法,發(fā)給了他“年紀”最大的朋友——兇獸窮奇。
他又不是真的傻,憑什么相信僅有一面之緣的人隨手畫下的陣法?
所以除了小鬼爬窗那晚,為了降低遲九淵的戒備進過一次花盆,之后他就再沒進去過。
只是玄綺一直沒回話,而遲九淵又沒什么異常表現(xiàn),兩人甚至還成了朋友……那次夜里長談之后,他就已經(jīng)把遲九淵當(dāng)自己人了。
直到今天,這個陣法是什么,才終于揭曉了答案。
再加上遲九淵曾是神界的人,真的很難不讓人產(chǎn)生某些壞的聯(lián)想。
陶苒拿著手機,有點茫然的看向遲九淵,高大挺拔的男人沉默著站在玄關(guān)的陰影處,察覺到陶苒的目光,他下意識的向前一步。
玄綺指尖流轉(zhuǎn)的黑紅交雜的靈力驟然明亮,他目光死死的盯著遲九淵,話卻是對陶苒說的,“你小心點,遲九淵兇殘嗜殺,翻臉無情!他被封印前一人一劍屠了半個神界,你我聯(lián)手說不定還能……還能跑遠點……”
陶苒:那您這追求可真高。
遲九淵根本沒看玄綺一眼,夜幕下暗金色瞳孔掠過的情緒很難分辨,他看向還拿著手機發(fā)呆的陶苒。
“阿苒,過來,我給你解釋。”他沉聲說。
陶苒抿唇,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遲九淵只是看著他,又低低的叫了一聲:“阿苒。”
這還是遲九淵第一次這么叫他,意外的好聽。
陶苒想了想,拽了下玄綺的衣角,“進去說,在這里又是上神又是神界的,一會兒保安看見以為咱們仨中二病犯了……”
聽他說“咱們仨”,玄綺皺眉,但到底沒再說什么,跟著陶苒進了屋。
三人在沙發(fā)上落座,陶苒坐在中間,遲九淵和玄綺一左一右離得老遠,涇渭分明的。
他們倆誰也沒再開口,玄綺眼睛里直冒火星,遲九淵看也不看他,拿起桌上沒開封的奶茶,戳破之后喝了一口。
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示威了!這個男人坐在陶苒的沙發(fā)上,喝著陶苒的奶茶!玄綺仔細看他身上的衣服,連牌子都是陶苒代言的!
“呵呵,玄淵上神屈尊降貴,在這里穿普通布料,吃凡人的食物,我不信你沒有圖謀。”玄綺到底先開口了,手指一推,手機滑出去老遠,停在陶苒面前,他瞇著眼睛冷聲質(zhì)問:“你畫這東西干什么?”
遲九淵一手放下奶茶杯子,看向陶苒。
“花盆下的陣法確實是聚靈陣的逆轉(zhuǎn)陣法,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了。”他聲音很輕的解釋,語氣里有隱約的緊張,“阿苒,你可以把花盆拿出來對比一下,我后來改了陣法。”
“也就是說,你最開始確實要害我?”陶苒很沮喪的向后靠在沙發(fā)上,從遲九淵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垂落的長長眼睫,看不清他的神色,又聽見他問:“為什么?你那會兒都不知道我是誰呢。”
“原因我可以說。”遲九淵指節(jié)輕叩桌面,目光轉(zhuǎn)而落在玄綺身上,驟然轉(zhuǎn)為陰冷,“但我只能跟你說,阿苒,我不信任你的這位‘朋友’。”
他在朋友兩字上加了重音,幾近嘲諷。
玄綺臉色難看的喝問:“遲九淵!你什么意思?”
遲九淵只是凝視著他,唇角噙著一抹冷笑,撤去偽裝的眼眸如融金般灼人,一再被逼問,他語調(diào)仍是從容的。
“你太放肆了,玄綺。”
沒人看見遲九淵是怎么動作的,至少玄綺的神識沒捕捉到,而陶苒……他根本不開神識。
只轉(zhuǎn)瞬間,遲九淵已經(jīng)站到了玄綺身前,單手拎著他的脖子,將人提了起來,手臂發(fā)力就要將人狠狠摜在地上。
他身后,陶苒反應(yīng)也極快,碧色靈流如靈蛇撲食,迅猛而至,流光直指遲九淵蒼白的手腕,卻在最后關(guān)頭轉(zhuǎn)刺為繞,猛然纏縛收緊。
陶苒光著腳踩在沙發(fā)上,一手拽著靈力凝成的鞭子,一邊氣憤的高聲道:“遲九淵!你要是敢砸房東的地板!我就扣你房租!再畫八個陣法!”
被掐的面孔泛紫的玄綺:……
小樹我真是謝謝你了。
腕上的束縛感越來越緊,遲九淵仍沒有松手,神色是陶苒從未見過的陰冷肅殺,陶苒毫不懷疑,遲九淵是真的要殺了玄綺!
而身為兇獸,玄綺在他手里連化形都被壓制住了,玄綺臉上幾次浮現(xiàn)出虎紋,猙獰的不似人形,卻都沒能突破遲九淵的禁制。
陶苒酒紅色的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掌心靈流開始明滅不穩(wěn),他聲音很低的悶哼了一聲,像是很痛,隨即身形一晃,像狂風(fēng)中被吹倒伏的花枝,軟軟的倒了下去。
遲九淵臉色一變,甩手把玄綺扔了出去。
頸上壓力驟然一松,玄綺被遲九淵丟垃圾一樣扔到了門口,巨響中,玄關(guān)處的金屬鏤空屏風(fēng)直接被砸的扭曲變形。
遲九淵扶住陶苒肩膀,再沒看玄綺一眼,動作小心翼翼的讓陶苒靠進懷里,兩指抵在陶苒眉心,為他送入靈力。
然而手指抵上去,他就知道自己上當(dāng)了。
小樹妖識海一片平穩(wěn)安詳,雖然虛弱,但如涓涓細流連綿不絕,哪有半分靈力紊亂的樣子,遲九淵低頭,正對上一雙狡黠的眼,陶苒一把捉住他的手抱進懷里,扭頭對門口爬起來的玄綺喊道:“你還不快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