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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褚玉困得腦子成了漿糊,攪都攪不動,打了個哈欠,“這事兒有點復雜,明天跟你慢慢說。反正……他是個很好的人。”
褚桓不知道他說的“復雜”和“很好”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個意思,但褚玉已經又一個哈欠,聲音漸漸小了。
“不過……你當著他的面,可千萬不要叫他……叔叔……不然……”他沒有講完,腦袋一歪就睡著了。
六點十分,褚玉被鬧鐘叫醒,準備叫褚桓起床準備上學,睜眼一瞧,面前一片光溜溜的肩膀。宋晉琛發出一聲難受的囈語,抬手抓了兩把頭發,翻身把他壓在床上,枕在他肚子上繼續睡。
褚玉把鬧鐘關了,抱起面前那顆卷毛腦袋:“我怎么在這兒?”
“你還好意思問……”宋晉琛眼睛都沒睜開,多少年沒這么早起過床了,“四點多的時候,你直接沖進來,抱著我就睡了,還……”還把自己的腦袋死死按倒在他胸上,幸虧是個飛機場,要是個大的,那手勁兒,非把他就地捂死不可。“算了,睡覺。”
“睡什么睡,你起開,我去叫小桓上學。”
“我早讓阿姨叫他了,這會兒都在吃早飯了。”
褚玉想了想,推開他下床了:“我洗澡去,一塊吃了待會兒上班。”
“別去了,請假。”宋晉琛把他拽回來,“褚勞模,你偷偷懶行不行?”
“那可不行,世界末日也得上班。”
褚玉洗澡去了,宋晉琛躺一會兒,也睡不著了,擠進盥洗室刷牙洗漱,下樓吃早飯去。
一樓,周阿姨把煎雞蛋從小平底鍋倒進盤子里,見男主人晨起,問:“先生,用早飯嗎?今天也吃沙拉?”
“不了。”宋晉琛拉開椅子坐下來,摸摸胃,臉都要跟菜葉子雞胸肉一樣青白,“下點面吧,從皓安帶回來的那個。”
褚桓坐在對面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屜包子一碗小粥。
周阿姨端過來煎蛋和一杯溫水,又轉回灶前燒水煮面。
宋晉琛一坐下,褚桓渾身不自在了,有一種直覺般的憤怒和懼怕。然而,他只是低頭咬著一只包子,讓自己變成一團透明物,等兄長抵達身邊時再顯形。
“你哥哥說,你成績很好。”宋晉琛的兩只手都擺在桌面上,十指輕輕敲打著玻璃杯杯壁。
“……還可以。”褚桓低著頭回答。
“還挺謙虛,聽你哥哥說,你喜歡數學?”
“嗯。”
“想過考哪個學校嗎?”
褚桓搖搖頭,而后又頓住,改變主意,說:“首都吧,”他強調般補充,“總之,要離這里很遠。”
宋晉琛抬抬眉稍,輕輕“噢”了一聲,不經意似的:“那你哥哥可是會很想你的,昨天晚上,他可急壞——”
“我哥,”褚桓打斷他,直起身子,平視對面的男人,“會和我一起去。”
褚家人天生四肢纖細而手掌巨大,也許祖上是務農的佃戶有關系,只要做了粗活兒,就會在手指間留下痕跡。宋晉琛垂目睨著褚桓拿筷子的手——細長的,白皙的,學生仔的手指,沒有受過生活之苦的手指,他不知道他的兄長為了他這一份壓根不該自己背的責任付出了什么,
不,他當然不會去想,他憑什么去思考僅靠血緣就可以無償獲得的養育是不是他應得的呢?雄性天生懂得剝削近親,年輕者尤甚,而他們也許一輩子也意識不到這一點。
宋晉琛是養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