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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猛子重新扎進水里,像是要把整個身體都埋在里面再也不出來一樣。
嗚。
這是時景蘇最想哭的一次。
丟臉,太丟臉了。
他為什么會覺得穿泳裝才是有史以來讓他感到最羞恥的行為?
明明是現在。
就在數個小時前,他還差點因為涂防曬霜的時候,不小心勾掉身后的系帶而險些掉馬。
那都沒有掉,他以為今天絕對能穩住,結果這么快打出原型。
他肯定要被反應過來的楚硯冬全方位打壓,時家徹底破產,而他也會背負上巨額債務,因償還不起,去睡橋洞,撿垃圾。
其實這些事情,他已經反復在心中安慰自己,已經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
被楚硯冬流放以后,也就意味著從今往后,他再也無法用這個虛假的身份,待在他的身邊,再也無法去陪伴他,和他一起生活。
時景蘇心如死灰,躲在海里完全不想出來。
他只露出一顆腦袋,一雙眼睛怯怯地看著楚硯冬,眼尾都有點通紅,近乎是一種哀求一般的目光。
他不想楚硯冬看著他,他害怕,楚硯冬肯定是討厭他了,覺得他惡心。
他想游走,想躲得遠遠的,不要再被楚硯冬找到。
一個男人喬裝改扮成女人,騙他這么久,不僅是對他智商方面的侮辱,更是對他人格方面的侮辱。
楚硯冬說不定會想,時家的人是不是把他當成猴子一樣耍?
每次他去時家做客,估計時家的人都在暗地里對他進行恥笑,笑話他居然這么長時間了,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其實是個男人。
那他小處。男的身份也可能保不住了,和新婚妻子待在家里這么久,居然都沒有碰她,本身就是一個患了怪病,隨時可能病發的病秧子,不由得讓人懷疑,是不是不行?
曾經看原作的時景蘇,也提出過相關的疑問,更別說其他人不會懷疑。
所以,時景蘇已經能夠想象到,楚硯冬究竟會怎么怒火滔天,怎么對他大發雷霆。
再冷笑著將他拽向海岸,讓四名保鏢看著該怎么修理他。
他把楚硯冬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這么久,楚硯冬能夠原諒他才會奇怪。
時景蘇的四肢一點點冰涼。
身體上的傷痛,其實都不如精神上的折磨,來的更加讓人難受。
當他即將面臨著楚硯冬從曾經滿眼的寵溺,化作冰涼徹骨的譏諷時,那精神上的折磨,比身體上的痛楚還要加倍。
又一個浪打過來,冰涼刺骨的讓時景蘇不由得哆嗦。
他努力穩住腳步,才沒能讓恍恍惚惚的自己,跌倒進海水中。
楚硯冬究竟會罵出怎樣的話來?
還是說,連理都懶得理他,直接把他扔在海里,都不愿意承認對他產生過感情?
惡心惡心惡心
指責的聲音充斥著他的心。
但不等時景蘇再抬眸,楚硯冬已經迅速游來,將他一把抱進懷里。
時景蘇身體劇烈一顫。
隨即,他就是掙扎一下:不要、不要看我。
他現在的樣子太丑陋了,一個男人的身體,楚硯冬一定很討厭,很不喜歡。
他第一次厭棄自己是個男人的性別。
時景蘇繼續掙扎,卻被楚硯冬摟得更緊。
雖然感到有點離譜,也可能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但他剛才好像真的看到時景蘇的前胸平平坦坦,什么都沒有。
抱住他身體的那一刻,肌膚緊貼著相擁,嫩滑細膩的觸感讓楚硯冬不由得一怔。
時景蘇的胸是平的,真的是平的。
一個有些荒謬,甚至讓人覺得可笑的想法,在楚硯冬的腦海里生成。
難怪時景心只是上了一個廁所,回來之后就像變了一個人;
難怪時景心總是想著要和他離婚,想方設法都要離開他的身邊;
難怪時景心一點都不會愛他,甚至懼怕愛上他的模樣;
難怪時景心經常想辦法回家,回到娘家后,一待就是十天半個月;
難怪時景心會對那些璀璨的珠寶完全沒有興趣,總是過得那么樸素;
難怪時景心很害怕和他圓房,總是用各種手段和借口,轉移掉他的注意力;
難怪時景心會問他,你會一直愛我嗎,并回答他,不,你一定不會;
也難怪時景心會想到說自己是個無法生孩子的體質,還找理由說自己的卵巢有問題
原來種種的原因結合在一起,都是因為時景心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男人。
關于他的身份,楚硯冬也從蛛絲馬跡中找到一個很容易讓人忽視的線索。
這個線索曾經就被沒有興趣的他無視掉。
那就是,眼前的時景心一直都不是時景心,是由時景心的龍鳳胎弟弟時景蘇扮演。
這就好解釋,為什么他在上廁所的時候,時景心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看著他上廁所。
因為大家都是男人,根本無所謂。
許許多多的線索串聯在一起,讓楚硯冬更加豁然開朗。
越想越感覺是這么回事。
他在時家看到的那個背影陌生的男性,誤以為是時景心勾搭的野男人,其實就是時景蘇本人。那是他的家,他當然會回去。
以及他之前誤會的趙越洋,其實是時景蘇的好兄弟,那一次時景心從二樓跳下,也不是為了和趙越洋私奔。
甚至,楚硯冬想到更久之前,他和路容在洗浴中心,以及惠達廣場見到過趙越洋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的畫面。
還以為趙越洋是一個男女通吃的感情騙子,原來是因為時景蘇害怕被他們認出來,假裝是趙越洋的小男友。
他現在都有點懷疑,那次的小酥酥事件,是不是也是時景蘇安排好的劇本。
難怪時景心的VX名稱叫蘇,因為他確實叫蘇,時景蘇的蘇。
可是他的聲音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聽,都是一個女人的甜美的聲音。
不過,既然身份可以捏造,身材可以作假,那么聲音也同樣可以。
世界上能人異士那么多,會點口技的高手也大有人在。
嘴角微妙地翹起一個弧度。
越是往深。入去想,楚硯冬嘴角的弧度,越是加深。
最后摟著時景蘇,居然抑制不住地笑出聲來。
時景蘇有點呆滯,也有些錯愕。
完全不知道楚硯冬的腦海里究竟腦補了些什么。
難道此刻的他,不應該是感到生氣的嗎?
不應該是怒火滔天,怒發沖冠,怒不可遏,怒形于色,怒目而視的嗎?
時景蘇把能想到的關于憤怒的成語,都想了一遍。
但楚硯冬和瘋了一樣,不僅沒有按照劇本該進行的那樣,對他怒目而視,反而還笑得幾乎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