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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又催促著賀瑤清去尋李云辭。
賀瑤清想起昨日的事,心下不愉,卻仍舊依言端了茶水去了。
至書房門外,瞧著阿二守在門外頭,那阿二滿臉笑意,“王爺正在內里與人商討要事,怕是不便。”
正合賀瑤清的意,遂將那茶碗托盤置于阿二手中,面上堆出盈盈笑意來,“如此,我便先回了,有勞你。”
說罷,轉身便走了。
阿二推門入內,只道是王妃特意送來的茶水。
書房內正與幾人談論西戎之事態的李云辭下意識從案幾間抬首朝外望去,只見得賀瑤清裊裊背影往檐下甬道去了,一時眉間微蹙,側眸瞧著眼前的阿二,又看了看阿二手中的一壺茶水,“她說別的不曾?”
眾人隨即停了聲音,屋內一陣靜默。
阿二垂眸,“倒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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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幾日,李云辭都不曾再回屋來睡,與賀瑤清更是見得少之又少,每每去端了點心茶水去書房時,阿二也總在門外,賀瑤清自然不會不識趣,故而都是交給阿二。
俞嬤嬤性急,總是催促。
這日,賀瑤清這頭儼然耐心全無,遂拉下臉子,“我如今是無法子了,嬤嬤要成事,不若自己去罷。”
第11章
便是當了皇帝,她亦瞧不……
這日初一,賀瑤清從秦氏那處請安回來后,才剛入院子,便見有仆婦上前來,只道王爺才剛派了人來傳話,說是有處月部使者來訪,晚間有宴,邀王妃同往。
聞言,賀瑤清與俞嬤嬤對視了一眼,隨即應下。
處月部原是突厥一支部,先頭李云辭夜間突來的軍情是突厥另一支部烏木斯,突厥多鐵勒人,馬背之上皆驍勇好戰,唯這處月部與突厥旁部不同,他們原為突厥西部游牧于烏孫故地,由月氏人、匈奴人、烏孫人融合在一起的新部落。并不好戰,可也因著如此,平日少不得被拿捏,但處月部似乎有自己一套在草原上立足的法子,兵不血刃,便可左右逢源。
之前烏木斯大敗,不幾日處月部便有使者來訪,怕不是來投誠?
賀瑤清回房后,俞嬤嬤又老調重提。
“今日宴后,王妃可得將王爺留在房內才好。”俞嬤嬤這幾日多有催促,又發現床榻之上多出了的一床被衾,稍一想便知二人怕不似她眼瞧著的那般熱切。
“王爺若要來,我還能趕他不成么。”
午膳后,賀瑤清早早沐了浴,潔了發,俞嬤嬤又細細抹了香膏,因著入冬天涼,也不好再在外頭曬著頭發等晾干,故而便在屋內,喚人點了地籠燃了香,又遣了旁人出去闔上門,至此屋內只剩她一人,便只著了中衣,赤足斜靠在貴妃榻上散著頭發,拿了一本書翻了起來。
是孔子的《禮記》,這書原就是房里的,想來是李云辭閑暇時瞧的,她帶來的箱子里原也有書籍,只眼下左右是打發時間,便也不曾差人另去拿。
正看到“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即人活,便只兩樁事體:飲食、男女。
賀瑤清一時失笑。
男女之事也不是世人皆所求,她想起上輩子她死時,藺知舟已然官至三品少府監,從她入他府,他便不曾去瞧過她,遑論什么夫妻之實,于他眼中,只權勢為重。想來女子便如男子衣衫,若女子地位之不同,于男子之用處便云泥殊路。
這輩子沒有她打亂他的計劃,于金陵城中,藺璟合該是如魚得水扶搖直上才是。
想罷,賀瑤清將書放置于案幾上,探身去撈榻尾的外衫,正要穿起。
外間響起細微的腳步聲,賀瑤清動作一頓,瞧更漏時辰也差不多了,想來是俞嬤嬤入內來替她梳妝的,其實撇開俞嬤嬤總是催促她取得李云辭的信任以便刺探之外,旁的確是將她照顧得甚為妥帖,一雙巧手,什么樣的發髻都信手捏來。
只聽得“吱呀”一聲門開,隨即又是闔上門的聲音,賀瑤清頭都不曾回,正縷了衣袖要穿起外衣。
“嬤嬤,且拿了巾帕來替我拭發罷,晾了好些會兒還不曾全干。”
李云辭見著院內不曾有仆婦在,只當賀瑤清不在屋內,便隨手推門而入,不曾想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幕。
榻上那個女人青絲如余霞散成綺,赤著足,眼下正背身脫著外衫,內里已然只余一件白的中衣,屋內彌漫著一絲薄如霧瀲的幽香,不禁斂眉,隨即豁然轉身沉聲道。
“將衣衫穿好些,青霄白日的便這般衣衫不整。”
李云辭驟然出聲,倒將賀瑤清嚇了一跳,驀得回頭,便瞧見他正背對著貴妃榻立身在屋內地籠旁,一時哪里還管得烏發干了不曾,只得慌忙將頭發回籠至胸前。
“你入府第一日我便說與你了,莫要動那樣的心思。”虧先頭還覺著那日浴房之事可是誤會了她而心下略有些愧怍,她果然就是這般見縫插針不得安分之人。
賀瑤清原是羞得手忙腳亂,正尋著青碧滾邊刺絨花外衫的袖子衣襟,便聽得李云辭紅口白牙說著些心思不心思的,心下氣笑,只當他自戀至此,以為天下女子皆慕他才是道理,面上卻只能輕聲辯駁,“妾原正要穿衣衫呢,不想這樣巧,王爺便入內來了……”
言外之意是,她如今正要穿衣,是他連叩門都不會直闖了進來,倒惡人先告狀!
哪曾想那李云辭竟輕哼出聲,“倘或不曾脫,何以要穿?”
三言兩語便四兩撥千斤將賀瑤清懟得怔愕不止、險些要背過氣去。
是了是了,是她見他霞姿月韻之態便見色起意,置他屢次告誡于不顧,算準了他這個幾日都不曾見著面的人眼下這個辰點會回房,故而拗曲作直得在這處衣衫半露搔首弄姿以此來行誘掖之事么!
只覺與這樣的人當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一時氣結語塞,再不作聲。
這廂落在李云辭的眼里,自然是賀瑤清自知理虧。
只聽得身后悉悉索索的聲音,他今日回屋是要拿本書的,少頃,身后再無聲響,想來是賀瑤清已然穿妥帖了,這才回過身,不想余光所睥她衣衫雖是穿好,卻仍赤著足落在榻上,連鞋都不曾趿一只,只垂首佯裝一本正經得扣著系帶,李云辭后頸赫然升起熱流,直往上涌去,隨即別過眼,眉頭沉沉,啞聲薄怒。
“鞋!”
說罷,連書也不想拿了,轉身便要走,好似這屋子有甚勞什子噬魂的鬼怪如今正要索命一般,一把推開門,才剛要跨出門檻時,頓住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