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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陳大回時,我聽他與陳氏說,這幾日外間多了好些番邦話的正四處打聽。”
“我如今身子尚未痊愈,多有不便……”
賀瑤清立身在桌旁,雙目炯炯,只望著李云辭的唇瓣一張一合,正在用心聽著吩咐,都不曾注意到李云辭正一步步向前,直至她跟前。
至此,二人不過一拳之隔。
賀瑤清驀得回過神,心下一慌,正要后退避嫌之時,不想李云辭的手臂竟不知何時伸到了她腰后,一把將她攬住。
隨即一張俊臉便在她面前不住放大,直將她駭得背脊漸僵,連唿吸都忘卻了。
李云辭的鼻息已然近至她面前,正當她猶豫可要掙脫之際,他豁然側轉了面龐,將唇瓣置于她的耳畔,輕聲道。
“你可否幫我去……尋了……”
語態輕而沉,簌簌溫熱的氣息徐徐鋪灑在她面頰與脖頸,將她激得忍不住瑟縮。
待聽完了耳語,心下那點子初初被李云辭的行為攪地驚異不定的心緒,才漸漸便被一股欣喜代替。
李云辭竟在城內安了暗茬,這樣私密的事自然要小心說才好,故而他才這般附耳說與她的。這樣一想,賀瑤清心下隨即了然。
又一轉念,他既將這樣要緊的事交與她,是否意味著,如今于他眼中,已然要比先頭剛入梁王府之時來的教他更能信任些?
賀瑤清隨即仰面朝李云辭道,“王爺且放心。”
言辭之鄭重鏗鏘,倒教李云辭恍然生出一種她眼下正于軍中立軍令狀的錯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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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屋外天色已暗。
墨大夫又來替李云辭復診,只這回卻遣走了賀瑤清,屋內只余他二人坐在桌邊。
李云辭默不作聲地瞧著墨大夫諱莫如深地搭著脈息,燭火搖曳,晃動著他的眉眼,將他眼睫甫成一個晦暗的扇形落眼底。
半晌,墨大夫終睜開了眼,卻不曾起身,只朝著李云辭道,“體內余毒已然要清了,痊愈便也不過是這幾日之內的事了。”
聞言,李云辭緩緩將手收了回來,“如此,多謝墨大夫。”
不想話音剛落,那頭的墨大夫卻又勾了唇角,“你的命格極貴,這個坎兒已然過了,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幾句話,意有所指,如平地驚雷,豁然破開寂寥的夜空,足以教人為之一震。
只李云辭不動聲色,面上默然,抬了眉眼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墨大夫。
少頃,才輕聲道,“大夫所言,倒教李某不明所以。”
那墨大夫見狀,也不惱,“原你命中有一劫,只如今這一劫提前了,卻也已然過了……”隨即又壓低了聲線,低啞道,“殿下非池中之物,心性自然不在這四方屋中……”
“您說……是也不是?”
李云辭倏地沉了面,原心下便早覺得這個墨大夫不若一般人。如今竟能瞧出他的身份,只他既知曉,卻仍舊救了他,想來應該于他暫時沒有威脅才是,只不知這位墨大夫究竟所為何。
默了默,李云辭眉頭輕斂,喑啞著聲線開了口。
“一派胡言。”
他于大歷朝忠心赤忱,自然對這番玄黃之言嗤之以鼻。
“殿下此生……有貴人相助矣。”
說罷,墨大夫面上囅然而笑,隨即起了身,恍惚間腿腳好似也不顫巍了,手中的拐杖也不用了,背脊挺拔如松柏,行至門邊,豁然拉開門閂之時,背脊隨即又彎了下去,好似一瞬間又成了那個耳聾眼不明的老朽。
外頭候著的賀瑤清忙迎了上來,待相送了墨大夫,一回身便瞧見李云辭倚在門邊,二人隔了一個院子,傍晚風原就大些,又淌過院中細碎的砂石,一時教迷了眼,月影落下,亦教她分不清他在望著誰……
第34章
只不知為何,藺大人于圣……
這日,賀瑤清獨自上了街,先將李云辭交代的事體做了。
而后便直奔那日與陳氏尋來的另一家繡坊,內里的伙計原是認得賀瑤清的,見著人來,忙喚了掌柜。
這家繡坊的掌柜姓蘇,待蘇掌柜出門來,賀瑤清也不賣關子,只盈盈福了一禮。
“有一樁買賣,不知蘇掌柜可有膽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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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傍晚,天色已不早,賀瑤清便要告退,蘇鳳卿當即便結了銀錢,又要相送,馬車已然在繡院外頭候著了。賀瑤清瞧了天色,陳家原就偏僻,故而便不曾推脫,只她不曾想到,竟是那蘇鳳卿親自駕車。
一時心下報赧,“怎好這般麻煩蘇掌柜。”
“無礙,娘子且坐穩了罷。”
至此,一路上二人便又聊了好些繡院之事,多是蘇鳳卿問詢,賀瑤清不過挑著知曉的答了。那蘇鳳卿再問些關于賀瑤清為何會這般難的針繡技法、又是師承于何人,賀瑤清便只當不曾聽到,閉口不答。原她也不想節外生枝,今日此舉,亦不過為給那鄭掌柜一個教訓罷了。
約莫小半個時辰,便到了地方,賀瑤清下了馬車,又正經與蘇鳳卿道了謝,這才轉身推了柵欄入內去了。
才入了院子,便見陳氏上前來迎,又見著還不及遠走的馬車,陳氏原也認得蘇掌柜的,“怎得去了那樣久?還是蘇掌柜送你回的?”
“你阿兄已然來院中瞧了你幾回,眼下想來已然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