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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想著,她是他的王妃,于外人眼中,他們合該是最親密之人。
可如今在外頭,二人分榻而眠,待回了王府,二人想來還要分屋而臥。
那頭賀瑤清卸了釵發,再不曾瞧他一眼,便自去墻角榻上躺下了。
李云辭心下的百轉千回,她半分都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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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至天亮,院中的雞才剛打鳴,陳大嫂便推門來喚,只道讓賀瑤清隨她上街置辦些年下要用的衣衫物件吃食。
賀瑤清自然沒有不應的,收拾好便出了門,臨出門前下意識朝李云辭望了一眼,見他神態無異,便放心去了。
只她不知,陳大一早出門去了,待她與陳氏走了,院外便又響起了布谷聲。
李云辭聞聲,起身開了門,只院中空無一人。
“下來。”面色微斂。
隨即便見院中一棵老槐樹上翩然躍下一人,身姿颯颯,正是阿二。
“見過王爺。”
李云辭面沉若水,轉身入屋,阿二亦跟在他身后入了內,反手闔上門。
“王爺,前幾日,突厥以塞爾柱為首已然集結了一支隊伍,想來不日便要攻至雁門,原是咱們打他個措手不及最好的機會,卻不知為何,塞爾柱的隊伍突然便散了……”
李云辭聞言,眉頭微沉,若真能借此機會突襲塞爾柱,那突厥便只剩欽察與根基不穩的新王庭。
想來是誰人遞了消息……
“王妃,可否會是……”
“她不會。”
阿二原小心翼翼地瞧了李云辭的神色,可話不曾說完,便被李云辭打斷,便垂了腦袋,再不多言。
“這個村里有個姓墨的大夫,雪鬢霜鬟,去查一查,可有什么不妥之處。”
話音剛落,便聽得外頭響起沙沙的腳步聲,不算近,不知是誰來了。
李云辭朝阿二遞了個眼神,阿二便隱在屋內一角,李云辭拉開門向外去了。
待至院中,才見著原是蘇鳳卿來了,身后還跟著好些人,又抬著好些物件,李云辭隨即沉了眸。
那蘇鳳卿至院外見著李云辭,便作揖頓首。
“叨擾了。”說罷,便差身后的人將帶來的物件搬入院中。
李云辭輕扯了唇角,半分客氣也無,“確實叨擾了。”
聞言,教蘇鳳卿眸色一僵,可到底是個生意人,受兩道冷眼也沒什么。
“想來您便是李娘子的阿兄,蘇某這廂有禮。”
第37章
“原你也配不上她。”……
那些伙計一一將幾口箱子落在院中,本就不大的院子不多會兒便被塞滿了,李云辭睥了一眼,多是些年下時節用的衣衫布料,心下嗤笑。
這樣殷切的司馬昭之心,連陳家的都瞧出一二來了,便也只有賀瑤清那般拎不清的才半點端倪不曾看出。
“東西且拿回。”默了默,想來是怕那蘇掌柜聽不懂,復道,“原你也配不上她。”
再是溫雅之人被人這番點著鼻子說配不上也有些難看相,那蘇掌柜聞言,一時間臉上紅一陣又白一陣,卻不曾跳腳。
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云辭,確實氣宇軒昂氣勢壓人不似一般的農戶,想來是哪里的富貴人家落魄了,如今寄宿在這處。原做阿兄的便沒有不護妹妹的,只阿兄到底是阿兄。
可能是自己這兩日跑得勤了,卻不曾正經尋了媒婆來,這位李家阿兄便當自己瞧輕了李家娘子。他原也不曾想過要這般快便捅破這層窗戶紙的,只如今這李家阿兄說話這般不客氣,想來是對他誤會至深。
蘇鳳卿不著痕跡地整了衣冠,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不知李家阿兄可是對蘇某有何誤會,原是蘇某唐突了,可我于令妹之心絕無半點假意,若阿兄肯應,我這便尋了媒婆上門來提親。”
“我于城中有一家繡坊,雖說生意上頭算不得頂好,卻定然護令妹一生周全。”
那蘇鳳卿喋喋不休說了許多,于李云辭聽來已然是聒噪不已。
心沉了又沉,胸腔內好似燃了一撮火苗,初初在見到蘇鳳卿之時便被鋪了一層柴,眼下仿佛是又從姓蘇的嘴里鼓了一股風。
他瞥了一眼蘇鳳卿,不過中人之姿,竟也敢這般大言不慚,妄談所謂“一生周全”。
李云辭面色漸寒。
“莫白費氣力了,她亦瞧不上你。”
蘇鳳卿于城內,多少也算得一個小有臉面之人,今日被一個說不上名號的這般再三羞辱,已然落盡了臉子。心下有氣,又朝李云辭作了一揖,再開口,卻不似先頭那般好言,“你雖是她阿兄,卻也不能隨意替她做主,她于我如何,想來也不盡該聽你如何說才是。”
話畢,卻也沒臉在這處現眼,卻又不甘心這番被人落面,復作揖,告退了去。
不想才剛出了院子,那頭陳氏與賀瑤清竟這般早便回了,正撞上匆匆而去的蘇鳳卿。
陳氏自然是熱心得一把拉住,“蘇掌柜?這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