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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嬤嬤不明所以,卻也不曾多問,從藥箱里尋了藥膏便攙著賀瑤清下了屋檐。
回廊深深,想著李云辭才剛走不久,應該是回書房去。賀瑤清初初便故意放慢了步子從另一條甬道往南院那頭東珠跪著之處去,沒得碰上了又要不許東珠起身。
待至甬道盡頭,出了小院,下了臺階,便能瞧見東珠了。
雖說現下不似冬日里,可入夜了總是寒氣侵身,李云辭是男子想來不懂這一頭,她卻放心不下,遂催促著俞嬤嬤,只道快些。
不曾想才剛拐過了甬道,還不曾出院子,便聽到隱隱約約的聲音。
“可知曉錯處了?”
賀瑤清心下一頓,是李云辭。
“阿兄,是我錯了……”
隨后便是低低的痛吟之聲。
而后又是李云辭的聲音,“小心些?!?
想來是李云辭讓東珠起了,跪了那樣久,也是難怪……
默了半晌,賀瑤清一言不發,亦不曾上前,只拉著俞嬤嬤,放輕腳步回身走了。
原又是她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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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了屋子,賀瑤清吩咐備水沐浴。
正要脫衣,不曾想腿上一陣刺痛,不由“嘶”了一聲。
屏風旁的俞嬤嬤聽到聲響,“王妃怎的了?”
隨即探身一瞧,原是膝蓋內側擦破了好大一塊皮,先頭不覺,隱隱的血水與內衫黏連在一處,才剛脫衣,儼然要再撕下才行。
俞嬤嬤滿臉心疼,“這樣大的傷口,日后留疤了可如何是好,不若再將大夫尋來瞧一瞧罷。”
“無礙,這樣的辰點再喚大夫旁人以為是什么事,待晚些時候尋些膏藥擦上。”賀瑤清寬慰道。
如今這樣自然也碰不得水,只得簡單擦洗了。
幸好從金陵城出來時帶了好些藥膏,現下皆能用上了。
待俞嬤嬤小心翼翼上了去腐生肌的藥膏,賀瑤清這才上了床榻。
卻一時睡不著,那藥膏的藥效好生霸道,現下夜深人靜,腿上痛覺尤甚。
她慣不是能吃痛之人,先頭一個磕印都能教她哀痛好久。
可如今心下不知被什么攪得神思繁亂之至,腦中思緒紛飛,腿上再是痛卻也不曾嗚咽出聲。
先頭這樣矯情,不過是仗著有人疼,可那疼她的藺璟卻是個口蜜腹劍的肖小。
現下四處無人,再如何呼痛,也無人來問詢……
原是夜闌人靜,從云間碎開的寂寥月影甫過窗欞,在床榻之前頭下細碎柔白的光影。
月影漸漸淡去,屋外竟淅淅瀝瀝響起了雨聲,那雨點細密地打在院中檐上,順著溝壑匯聚成一淙,繼而滾落至檐下,滴滴答答落在院中。院中沃土松軟,雨滴落下便隨即被納入,只剩下一個個略深的小坑,連積水都不曾有。
賀瑤清在床榻之上隱隱抬了眉眼,好似透過窗戶瞧著外頭的綿綿細雨。
良久,賀瑤清緩緩吐了口氣,隱隱一嘆。
想來待日后出了王府,便能將這些煩心之事都拋卻了去。
第49章
“待洗凈了,再拿回來?!?
窗外的雨密密地落在院中的涼亭之上的琉璃瓦, 叮咚若泉之聲傳入屋內。
秦氏微闔著眼,手中捻著佛珠,屋內燭火搖曳, 燭心微動,燭焰映在秦氏的眉眼之下,掠下一道淺淺的黑影。
待心下默念完最后一句經文, 秦氏才緩緩張開了眉眼,一旁的趙嬤嬤隨即上前去扶。
秦氏唇微張, “已然回了?”
“正是, 婢才剛遣了她屋里的人去問詢, 表小姐還遮掩著不教人知曉, 只沐浴之時那膝蓋都腫成什么似的, 又能騙得過誰?”
秦氏面上沉沉若水,“你如何瞧?”
“除夕那日早間, 老夫人都瞧見了,您心里頭明鏡兒似的, 何須婢來多言。”
聞言,秦氏心下一嘆, “原想著她到底是金陵城來的, 圣上那頭……”
說至一半,便再不多言, 抬手示意了趙嬤嬤。
趙嬤嬤見狀,遂將秦氏攙扶至床榻旁, 落了羅帳。
“老夫人快快歇息罷,已然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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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漸小了,臥房內還燃著一盞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