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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苦笑, 對他的親昵舉動有些意外,但并未感覺不適,便隨他去了:“姜道友所說的方法我也嘗試過,只是圖紙的繪制需要極為認真精細,一心二用總不及一心一意。”
白霜原本只是隨意說話, 姜蒿卻在聽見“一心一意”四個字便有些走神, 他眉目微垂,情緒難掩不甘。
“我聽聞長寧宗主說,你接下來要去眾仙之顛?”
白霜點頭應了下來:“是,我想再探登天臺。”
“你實力足夠, 但多少有些冒險。”姜蒿沒有直接勸阻,只是直白分析。
白霜眾生道已經修煉至極緊要的關頭,姜蒿原本是擔心她荒廢,這才前來一探,如今看她身側氣息圓潤凝實,周身靈氣濃度已經到了可以凝結成水的程度,應該隨時都可以準備融合大道。
姜蒿心知自己的擔心只是多余,白霜從來是讓人省心的,只是又為何偏要去登天臺冒險?
“你此去想做什么?”姜蒿隨口一問。
白霜有片刻的遲疑,她并未想好是否要將摯友一事向姜蒿和盤托出,她大腦飛快地運轉,索性尋了個旁的理由:“阿白的心疾需要一味藥材,名叫麒麟靈芝,目前只有古妖生存的登天臺中存有幾株,我此行是為尋藥。”
上次白霜在登天臺內部的時候便見過麒麟靈芝,只是當時行色匆忙來不及采集,前段時間偶然得知此物對治愈心疾有極大的幫助,她便盤算著什么時候再去一趟。
如今正好能用來做個遮擋她真正目的的理由。
姜蒿動作僵住,他眼神復雜地望了白霜一眼,重重垂下眼睫,沉默不語。
心魔在白霜識海中發出了一聲怪叫:“哦呵!”
白霜有些不解,內視識海,問道:“怎么了?”
“人啊,尤其是你這種情商明顯不夠用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不要說話。”心魔語重心長。
白霜:“……”
“當然,雖然這樣積分多,但是按照你的魚塘規模,你大可不必這么鋌而走險。”心魔繼續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勸說她,“聽姐姐一句話,我怕他真的黑化,你會扛不住哦,這位可是危險系數極高的隱藏bosd呢。”
但是白霜身為修真界極其罕見的母胎單身大乘期修士,對于這種事情反映當真格外遲鈍,經過心魔提醒,她皺著眉又思考了半晌,才些微意識到自己的理由有些不合時宜。
她微微簇起了眉頭,匱乏的與人相處經驗讓她也想不出什么補救的法子,索性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姜蒿這會兒心中比昨晚更悶了。
他良好的素養幫他壓抑住了一切負面情緒,他沒有質問,只是看著殿外某個角落的目光,深邃得有些可怕。
剛離開主殿的林阿白縮在那處角落,他向來敏銳,自然感受到了那道落在身上的可怕殺氣。他知道這是因何而來,沒有畏懼,沒有怯弱,只是抱著手臂,安靜地苦笑著。
他回頭又看了主殿一眼,這次他的目光格外戀戀不舍。
但是這些不舍只持續了片刻,他又重新堅定起來,繼續朝殿外走去,只是腳步不知怎么的,卻格外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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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白霜便從長寧宗出發,經由天門關進入眾仙之巔,而后徐徐趕赴登天臺。
如今并非眾仙之巔開啟的日子,黃沙古戰場中沙暴極大,沙子打在人身上仿佛亂鞭一般飛舞。
白霜身披著一件白色的斗篷,信步走在沙丘之上,她周遭并沒有沙暴攻擊的痕跡,所有的狂風都在近前兩步的距離瞬間平息下張牙舞爪的瘋狂,變得溫順聽話起來,像是獵犬一般匍匐在她的腳底。
若有識貨之人來一看,便知道她是在運用了風之大道。
此刻她腳下步子不急不緩,但是每步踏出卻有數百里路程在她腳下掠過,即便最頂級的縮地成寸也不及她此刻的速度,這是運用了空間大道。
除卻這些外,她眼中有日月空轉,手中凝著星辰之力,身后山岳虛影,許多條大道的痕跡在她身上一閃而過,令暗中偷窺的古妖們不敢產生絲毫異動。
就在眾多古妖虎視眈眈注視著她的行蹤的時候,白霜的身影卻像是霧氣一般隨風直接散開了。
古妖們又驚又懼,但迫于白霜余威震懾不敢現身,生怕她躲在哪里等著甕中抓鱉,被迫只能用神識和彼此急切交流著,但是都沒得出個靠譜的結論,只好選擇繼續龜縮不出。
登天臺內的古妖長老們通過通天鏡也看到了這一幕,它們面面相覷地沉默起來,一方面不敢想象白霜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進步這么大,令一方面又不知道這位可怕的閻王這次來是為了什么。
而且這回還沒到門口都動靜這么大,定然沒安什么好心啊!
上次登天臺大戰之時,還能和白霜戰上許多回合勝負難分的巨龜皺著眉頭問道:“她突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是什么手段?”
一旁的九尾狐嘟囔了一句:“你的萬妖大道與白霜的眾生道同源,你都不知道什么手段,還指望我們能看出來嗎?”
巨龜狠狠瞪了九尾狐一眼。
九尾狐毫不在意地輕哼了一聲。
這時候,一位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斗篷女子說道:“鬼影分/身。”
巨龜一愣:“什么意思,你說剛剛白霜施展的是鬼影分/身,那種鬼修的手段,這么……”巨龜努力許久,終于找到了個合適的詞匯,“平平無奇嗎?”
斗篷女子說起話來懶洋洋的:“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最樸素的烹飪方式,這話其實極有道理,放之你們修真界的各類術法手段,也是這樣。白霜素來擅長用最簡單的手段處理最復雜的境況,鬼影分/身又如何,你們不是照樣沒有人認出來嗎?”
女子一席話,令在場古妖們都有些汗顏,嘟嘟囔囔只憋出兩句:“我們古妖向來憨厚,自然不如人族狡詐。”
斗篷女子一點情面不留:“四舍五入不就是蠢嘛。說實話,我還建議你們現在好好觀察下周圍,我覺得她應該是在聲東擊西,這會兒八成已經潛入了登天臺也說不準。”
諸多長老們頓時后背一個激靈,其中青鳥長老帶著質問的口氣說道:“你不是說你升級后的天地禁制絕對安全,無人可破嗎?”
斗篷女子將頭頂兜帽壓得更低,但是還是能看到她唇角一絲勾起的笑容:“當然無人可破,除了我自己,況且,她為什么非要走登天臺?”
“時空裂隙?這不可能,自從上次她通過時空裂隙潛入登天臺偷走玉核后,我們就封掉了附近所有的裂隙!”
斗篷女子還是靜靜看著它們,一副懶得辯駁,你們說什么都對。